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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小路六遇》六遇“黄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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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4 09: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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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遇“黄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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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言

  c& A* T- y. x3 d6 V; v. s* a  水边小路,经过三次改造。开始是水泥路面,后来换成地砖路面,现在是绿色步道。# m. N2 y- Z6 v' `' h, u# W) y3 y, z
  水泥路面,晴天还好,下雨天就有大大小小的水洼。人走在上面,眼要盯着地面,不能昂首阔步。地砖路面,没了水洼,却长出许多杂草。砖缝里的小草们憋足了劲儿,密密挤挤往外钻。它们长得又快,没几天就有尺把高。现在的路面,绿绿的,弹弹的,既不会积水,也不会长草,养脚又养心,它叫洛阳乐道。: g3 n9 s2 a( g/ Q7 E
  不管路面怎样改变,不变的是,晃动在小路上的“黄马甲”。自从小路诞生,黄马甲们就是它的守护神。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风霜雨雪,酷暑严寒,黄马甲们每天都早早光临,为它梳洗打扮,为它整容理妆。他们扫净落叶、碎屑,清理污秽、杂物,修整枝丫、长条,让它以洁净脸面,靓丽容颜,迎接纷至沓来的脚步。1 j7 ?+ l) ^5 L" F. F
  黄马甲的工作,或许是世界上最简单的活儿,换句话说或许是世界上最低端的工作。它既不需要高深文化,又不需要专业技术,只要四肢健全,能拿扫把,就能完胜;黄马甲群体,也就是世界上最普通、最平常的人群,若放在植物圈里,他们该属于小草群吧。人们对黄马甲也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就像呼吸空气一样,然而,当你走近他们,你会有不寻常的发现,并生出异样的心动。; j  E( G: i7 q) |9 C- Z
  春天。
4 T, b% j& I: z( x  春回大地,草木萌发。一连几天早上,我都遇到一位女工,她坐着矮凳,窝着腰,沁着头,顺着地砖缝隙,一点一点地薅草。一窝就是大半天,她肚子有些圆润,长时间那么窝着一定不好受。% I7 ~  J" n# a! R. ~5 _& t( s* M5 K
  贪婪早上那片清新空气和阳光,加上新鲜劲儿,我蹲下同她一起薅草。那绿莹莹的小草,看着既短又小,柔弱得很,但薅起来却很费手指。它太矮小,刚刚长出砖缝,手指蹭着砖面才能薅住,一会儿功夫,我的手指就被蹭得红红的,一触地面就火辣辣地疼。有的草,虽小,却不弱,硬硬地剌手,不小心还会划破手指。我跟她说:“大姐,长大一些再薅,不行吗?”她说:“长高了,容易薅断,草根就薅不出来了。薅草就要连根薅。再说,长高了,人走着就碍事儿,看着也不干净。”) M/ _9 Y. Q0 Y3 s1 R
  说着她直起身,两手卡在后腰上,用力向后挺挺,挺了几下,又推一下遮阳帽。阳光照着她的脸,黑红脸上漾着浅浅地笑,津津汗水润展细细皱纹,那是一张平和的、极其普通的、农妇的脸。, k/ x# C9 x- d9 ?
  看她挺腰,我说:“长时间这样窝着,挺难受的。”她迅疾接话到:“干活儿,哪有好受的?坐家歇着好受,人能那样吗?”说着,她又弯下腰,沁着头,继续薅草。她薅得很快,一下接一下,草根离地噌噌作声。7 J+ H5 [7 q& Q  ~. S
  过了新鲜劲儿,离开大姐,我走我的路。她的话却在心中回味。“薅草就要连根薅。”“干活儿,哪有好受的?坐家歇着好受,人,能那样吗?”这些道理,早就知道,今天听来好像是第一次。它触动了我一段时期以来麻木懒散的神经,唤醒它勤谨起来。“长高了,人走着碍事儿,看着也不干净。”极其简单的一句话,饱含人性温情,不乏美的因素。走在小路上,心里装满阳光,也装满踏实。
; S$ J! ]# {3 p  F4 w/ X  秋天。
+ N: B/ U" p) O( @. w  一位头发花白,身穿黄马甲的环卫工人,坐在路牙上,专心地理整扫把。他用绳子在扫把头上扎横箍,扎一道,拐回来,再扎一道。尖硬的竹枝张牙舞爪地扎撒着,划拉着他粗糙的手。他小心地将它们捋顺,拢成小撮,一撮一撮地捆扎过去。  W" V( Y& P* ^
  他安静专注的神态勾起我脑中影像回放。买来的新笤帚,母亲必定用旧布条把笤帚头扎上箍,像他此时一样,安静专注地扎一道,再扎一道。扎过的笤帚,既耐用,又一体,一把能顶两把用。后来,为了节省几角钱,母亲学会了自制笤帚。
7 t: S: L" `' T6 H  秋收时,母亲收拾些脱过粒的高粱颈杆,冬闲时再把它们制做成大大小小的笤帚。
( l" I5 e, o/ B' ?# g6 w$ y  母亲坐在地上,麻绳一头绑在树上,一头捆在她腰上,地上钉个木楔,麻绳在木楔上绕一圈,然后开始制作。高粱杆早已弹过水,摆放整齐。根据笤帚的不同部位,每次拿出数量、长短各不相等的高粱颈杆,穗头并齐,杆的恰当位置绕过麻绳,两手握紧,腰部向后用力扯,高粱杆就被麻绳勒出一道凹痕,再把它推靠在木橛上,双脚蹬住,腾开双手,就可以在凹处扎箍了。这样反复进行,扎上十几道箍,一把笤帚就基本上做好了。做好的笤帚,母亲照例还要在笤帚头上扎两道横箍。母亲做的笤帚,不怎么好看,却很耐用,大的扫地,小的涮锅、扫床,够一家人使用一年,有时还惠及邻居。
+ b( V* ]) m3 W2 X  看我站着不动,老头儿抬头看看我,说:“出来转转?”听到他的招呼声,我竟然傻傻地回问:“发的扫把不够用吗?”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抬眼,继续编着。他一定觉得我是个过日子粗心的女人,不然怎么问这样的话。“够用。闲着没事,找点事干。”他语调平和。我一时语塞,又不想马上走开。1 d9 A* q# X  ?1 x% e8 T% }0 e8 ]
  稍顿,他又平静地说:“这样一扎,用着得劲儿,还省。”我忙接话道:“一年能省下多少?”“一年能省十几把,”他兴奋起来,“虽说不多,可量大哩去啦。一人省十几把,咱一个区多少人,一年能省多少?一个市又能省多少?全国呢?不敢算,一算不得了。”他抬起头,停下活儿,接着说,“再说,这又不费啥事,绳子是捡来的,闲着也是闲着,胡好编排一下,钱就省了。这给公家做事,跟咱老百姓自己家过日子一样,能省就省点儿。”. P# C0 J; Z' ?6 @
  看着他编排的扫把,听着他说话,我心潮涌涌。一个人,即使是再普通的人,一旦从他的手上生出创造的事物来,从他的嘴里说出大格局的话来,就不得不让你感觉生命的神圣,人格的伟大。
- o2 W( |. Q6 \& d0 h) q6 P& b3 y  夏季。
: z! p# l" {3 q# f  夏天,是生命的旺季,也是小草最活泼的季节。自从水边小路铺成绿色乐道,小草就不能再次光临了,然而,它们顽皮地跑到绿化带里去了。尤其是雨后,被伏天的阳光一蒸,绿化带里的花木、杂草就疯了。此时,蚊子、小飞虫也疯了。人,一旦进入丛中,蚊子、小虫迎面扑来。如若防备不善,那些接近草丛的皮肤上,一会儿工夫就会被叮咬出一层包包。人们可以不去花草丛,或者少去。环卫工人可就没有选择,是一定要去的。' z8 l1 k1 N# x3 U5 U! a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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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伏天,几个环卫女工,坐在路边,做着进入草地前的准备。她们把塑料袋套在脚上,袋子与裤管相接,并用细绳扎住。然后,她们穿上透明稀薄的防晒衣,拉链一直拉至下巴,又在防晒衣帽子外面戴一顶有檐的布帽,扣紧袖口之后戴上一双手套。武装完毕,她们一个个像潜水员,不同的是还露出一方小脸。那张张小脸上满是笑意,她们看着对方的模样互相打趣,一阵朗朗笑声飞起。
0 i% A  p7 \: Z  这一幕使我感触颇多,它触动我的心灵。在无风闷热的伏天早晨,走在路上,虽是短衣短裤,却早已是汗透衣背,暑热难耐。她们却包裹得那样严实,还要躬身劳作,又是那样乐观。她们是一群极其普通的妇女,她们做着极其普通的事情。然而,正是这些普通,创造了美,维护了美,给人们带来美。美,是辛苦换来的。美就在身边。我写下一篇日记《无言的敬意》。: g, U;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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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4 12: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黄马甲”是马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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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4 20: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舞了乐了老师!给予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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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4 21:12 | 显示全部楼层
城市可以没有腐败,但不能没有“黄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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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5 07:52 | 显示全部楼层
理由885 发表于 2020-8-4 21:12
' a) ?! J+ q  r- A城市可以没有腐败,但不能没有“黄马甲”。
- B' i1 w, _0 \# M9 |) T
礼赞环卫工!谢谢理由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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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5 10:07 | 显示全部楼层
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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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5 10:26 | 显示全部楼层
邙山窑洞 发表于 2020-8-5 10:07
, J6 P+ O3 p, v5 B2 d6 k; e) J6 W2 ^1 }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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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山窑洞老师好!劳动者世界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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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5 11:29 | 显示全部楼层
劳动者是普通的,劳动是光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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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5 18: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暖石斋主 发表于 2020-8-5 11:29
- B+ Q/ L. t$ Q! t$ ?劳动者是普通的,劳动是光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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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石斋主好!问好!劳动者是社会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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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活跃达人父亲节勋章宣传大使新人勋章灌水高手教师节勋章

发表于 2020-8-6 08: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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