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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明月几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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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我独自漫步于兴洛湖畔。月光轻轻流淌,将树木和湖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清风徐来,桂花溢香,四周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祥和,不由得让人沉醉其中。抬头仰望那一轮圆月,年少时月下和小伙伴们去城里看戏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 Z6 L9 S0 o9 i7 `4 Z6 ` 我上初二的那年秋天,大哥所在的剧团到涧西工人文化宫演出,剧目是根据抗战题材电影《平原游击队》改编的豫剧《平原作战》。大哥在剧中饰演八路军排长赵勇刚。得知这一消息,我兴奋不已:终于可以带上好伙伴去看大哥的演出了!
' x4 [. H. @4 W1 B+ J9 w 大哥曾任省豫剧院二团演员,扮演过《三哭殿》中的李世民、《朝阳沟》中的栓保。和豫剧名家常香玉、李斯忠配过戏。令亲朋好友骄傲的是,1960年5月,大哥在省里为国际友人演出时,与多位知名演员一起,受到了毛主席的亲切接见。回地区豫剧团工作后,他扮演《红灯记》中的李玉和、《沙家浜》中的郭建光。大哥天资聪慧,功底深厚,表演真切自然,细腻传神,是团里的顶梁柱。他塑造的一个个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深深扎根在家乡人的记忆中。8 |2 F7 c2 w2 u$ N/ I2 e
邻村乡亲看大哥演出,遇到一票难求时,常来家里找父亲或哥哥姐姐帮助。看到这些,我萌发了让身边的小伙伴去看大哥演出的想法。
/ R' f% @- ]" ~ L, L 好事随秋至。洛河上新建的西苑桥恰好通车,去涧西便捷多了。而抗战剧更令我们特别期待。
: k. w) X/ u* t' [4 Z大哥爽快答应了我的请求,还说把我们从后台带进去。谁知第二天,不期而至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我急不可耐:如果大哥易地演出,计划就泡汤了!2 n* [1 L1 o/ ?% _2 [
几天后,碧空如洗,我和小伙伴们喜出望外。可村里村外泥泞不堪,大家只好各自穿上大人们的深筒胶鞋,早早就出发了。' \6 ^# w' L; {. b
夜色渐暗,西苑桥华灯齐放,亮如白昼。我们四人兴冲冲走在崭新的桥面上,深筒胶鞋发出哐嗵哐嗵的声响,引来路人异样的目光。
6 f$ G& u9 C' O. R. |7 i: y* \ l 走过大桥,一轮明月仿佛有意为我们悄悄升起。温柔的月光倾泻而下,让人心里涌起莫名的感动。我们沐着月光,加快脚步,说笑声和胶鞋声交织出特有的行走乐章。! h! t: y' U; y$ ], e/ q+ E) B
月色柔和,文化宫院内光影交错,人头攒动。演出时间临近,我顾不上欣赏眼前的景致,从剧院东侧门到后台去见大哥。化妆后的大哥,更加俊朗,身着合体的八路军军束,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显得英气逼人。见到我们,大哥脸上洋溢出亲切的笑容,忙把我们安排到舞台右侧的二层灯楼上。3 o1 @$ J: I/ T7 E% g. C8 M, E
台下座无虚席,我们盯着舞台屏息等待着。开场铃声响起,帷幕缓缓打开,聚光灯齐射舞台,乐曲轰然奏响。演出开始了——
* z. h$ V3 `+ p& O- b8 p 第一场戏是“星夜下山”。舞台上呈现出抗战时期的秋夜:平原无际,铁道和日寇的碉堡隐约可见。在日军巡逻队、民兵侦察组、接应八路军人员依次上场、退场后,乐曲又起,八路军战士英武敏捷登场……: Z# J5 y; `8 F! m
一连串的戏剧背景铺垫后,在轻快优美的行军曲伴奏下,音域宽广的熟悉唱腔从内场由远及近传出:“披星戴月——”。我一听是大哥的嗓音,热血直往上涌,急忙向伙伴示意。紧接着,在逐渐增强增快的激越旋律声中,大哥头戴八路军军帽,身穿紫花布短衫,踏着铿锵的鼓点,流水疾风般登上前场。旋即转身、摆头,目视远方,威武“亮相”。然后接唱:“——下太行!”声腔高亢激昂,气势磅礴,如排山倒海。大哥精彩的出场和优美的唱腔,瞬间点燃了观众的热情,剧场内掌声四起……
7 i: V, [5 [4 ? 我们正沉浸在紧张的剧情之中的时候,突然,一束光电照向我们,原来是剧场工作人员来劝我们退场。
% V4 h' g" n; l1 k- s3 c5 \6 v+ j 行走在过道中,四双胶鞋的声响如闷雷般滚动着,打破了场内的肃静。众目睽睽之下,我边走边不舍地回望舞台上的大哥。此时,恰好第一场即将幕闭,大哥正率众战士“集体造型”,我们的一举一动被他尽收眼中。
2 ]. T U- z0 U' g8 u 走出剧场大门,我转身不顾一切从东侧门向后台跑去。此时大哥已在后台门口向我们招手。工作人员这才明白了原由,热情地把我们送回了原地。& K: p* L; C: N' D
接下来的几场戏高潮迭起,异彩纷呈:大哥饰演的赵勇刚,时而绾头巾舞长鞭扮“伙计”智取炮楼;时而着长衫执折扇妆“商人”袭扰县城;忽而又成火车司机勇闯敌阵爆炸军火……他那文武兼备的表演,看得我们眼花缭乱,如醉如痴……
! ~9 z7 N( p& ~$ _: I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我们心满意足地走出剧场,猛一抬头, 那轮明月还在深情脉脉地等待着我们,让人喜不自禁。举目四望,万家灯火沐浴在一片温柔的清辉之下,充满了诗情画意。我们有明月做伴,一路上撒满了欢声笑语……( ?# b# m, F/ ~9 Q: c& l) I/ i
岁岁年年,中秋月圆。五十年前的那轮明月依然藏在我的心里。“星月皎洁,明河在天。”我停下脚步,久久凝视着高高的月亮,几多情思涌上心头。想起远去的大哥,心中温暖又感伤。月光下,我仿佛听到大哥在《平原作战》里的唱段在空中回旋:“月色微黄,映照着青纱帐……”。曲调那么委婉,嗓音那么清澈。# U4 ^8 H; U* q
(王耀敏)文
3 s. w* O3 B( B住址:_洛龙区龙祥A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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