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偃李红军 发表于 2025-2-2 14:02

◎洛河九章 |(河南)李红军

◎洛河九章|(河南)李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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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了拦河坝和溺水者,
有了人工岛和皮划艇,
她依然是自由的,
她的目标就是黄河。
这多么像我与生俱来的性格:
不到黄河不死心。
我与她的亲密接触,
仅到水湄的岸沙为止。
白鹭浅翔,
鲤鱼深舞。
你不犯我,
我不犯你。
当然我折过她的荷花与芦苇,
她也折过我的傲慢与偏见。

*
洛神把枕头赠给曹植,
从此后人和神彻夜无眠。
沙径在野草梦中迂回,
枕畔泪滴千年未干。
穿越手可摘星辰的高楼,
像是奔赴一场幽会。
从繁华通向寂寥的道路,
暗合麻木后苏醒的排比句。
谁上下摸索着洛河水的波涛?
摸索灯火取代渔火后的漫天霜雪。
我不敢回首,
担心曹植咳血的《洛神赋》,
袭来崩裂的词语,
席卷游子的故国。

*
世上没有一本书,
像洛河之书——
也即洛书那样简洁又复杂。
简洁到只有从一到九,
这9个数字的排列;
复杂到浩瀚的宇宙,
和纷繁的大千世界,
都可指涉或涵盖。
每当我吐槽人心的复杂,
或心理一时失去平衡,
你的模样就被神龟镂刻于背——
再次浮现洛河,
浮现在我波光粼粼的脑海。

*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部大书,
而且越往后写就越薄。
我寻找洛河的第三条岸,
贩卖无中生有的理想。
水鸟偶尔为争食才鸣不平。
蝴蝶、蜜蜂消失无形,
抑或混迹于泥土。
芦苇和残荷的躯干盛得下火车。
“河水一样的寂寞黑黑暗中流过。”
裹着头巾或毛巾的父老乡亲,
夹着镰刀,扛着锄头,
在最后一滴血色的夕阳下,
无须渡河就回家去了。
洛神也就放松琴弦。
更多的田野和虫子留在此岸,
讴歌《偃师八景》的古代文人墨客,
则永远留在彼岸。

*
枯荷的倒影,
无论定格或摇曳,
都让我相信:
洛河水变成锋利的镜面,
擦拭出衰老和丑陋中孤绝的美。
这是空对空的搏击,
更是梦对梦的排挤。
这样的美不能装进行囊,
成为人生旅途上的慰藉;
也不能带回家;
甚至不能被照相机的镜头摄取。
它完全依附于大地、河流、天空。
而在那浮光掠影的美学下面,
藕断丝连的心在娇喘。

*
苍鹭谙于水,
也戏于水。
她也聆听过上善若水的韵文?
翅膀湿了水,
是飞不起来的。
她试图把羽毛沾染的水滴,
带到雾霾之中,
感化晴空。
她在飞速运动变化的气流中遭罪,
石头一样坠落。
即使她的双翼扩张一万倍,
又怎能挟裹住鹅卵石般的地球?
只能在重生的晨曦中飞翔,
用赤子的鸣叫,
呼应天地间苍茫的壁画。

*
那对儿等风来的少年和少女,
是否被芦苇纳入怀中?
怎样证明爱到了成熟的关头?
又怎样洗清恨的污渍?
一切都是流水,
都是荡漾的曲折情愫,
透露着风的秘密。
爱与恨,
是墙头草的同盟,
又是梨花和雪花的见证。
荡漾的涟漪,
不能没有爱恨。
夕阳和渡船也不能没有爱恨。
等风来了,
一切情感均会躬身隐退。

*
真想拥有垂柳那一头长发,
当作艺术家的标志。
管它抽象派,后现代派,
永远葆有清风和艳阳的派头。
一阵风刮过,
风尘仆仆也罢,
乱云飞渡也罢,
只要在河边洗一洗,
就能重新绽露出生命的喜悦,
不知道悲伤为何物!
当白雪随着北风卷来,
垂柳褪尽柳叶眉,
柳蛮腰,
以及讨人嫌的柳絮儿,
勾勒山水,
用孤冷的线条。

*
芦苇丛中,
仿佛站着背对时光的父亲。
芦花飞舞,
他的衣衫和发丝一片银白。
我把金子一样的阳光,
换算成银子的月光,
好让同等长度的光阴,
变得绵长一些。
多想为父亲打来一盆洗脸水,
递上一条热毛巾,
再端上一碗热汤。
深怕我的到来,
是一阵可有可无的风。
我想吹,
把我的呼吸径直吹入他的胸膛,
好让他一回首就蓦然认出我,
喊我襁褓中的乳名,
共同跟着杜鹃咳血。




蔚蓝英姿 发表于 2025-2-2 17:49

{:victory:}

豫偃李红军 发表于 2025-2-5 13:03

蔚蓝英姿 发表于 2025-2-2 17:49


感谢老师赏读!多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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