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囚》——不定时连载

雁门关外

十

  是谁挽救了我的婚姻？是孩子。每当我下定决心结束这段痛苦的婚姻，我都会看到孩子那稚嫩的脸，以及她跟着陌生的我回家和她在跟妈妈视频时扑向电脑屏幕叫妈妈的场面，一旦想起这些场景，即使再大的决心，也会松动，再大的痛苦，都会忘却。
  所以，我们只能学会彼此相处。我的做法是忽略，忽略掉很多细小事。而她的做法是检讨自我，这是她的伟大之处。多年来我养成了一种坚毅的性格与内心，我坚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能够用最少的时间和金钱获得最大的功效。所以很多事我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做法，这看似一种优秀的品质，但却也显露了我性格的缺陷，固执又任性，事情一旦没有按照我的预想进行，我就容易发怒。这对她造成了很多伤害。她的性格比较严谨，她平时不苟言笑，无论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甚至跟她开句玩笑都可能引发一场争吵。她认定的事，从来都是要做到底，她认为的观点，从来都是要坚持到底，她甚至认为真理掌握在自己手中。
1 K+ V% C) U% G9 f' E* v0 {' B  痛苦过后，最大的是悔意，或许她也是这样吧。于是后来，我学会了沉默，她通过自我检讨，学会了顺服。顺服是屈服？不是的，顺服是爱。她牺牲了自己一贯的坚持，而去按照我的意图思考和做事。那是怎样一种困难？很多人可能无法想象，在争吵中，看着我可憎的面目，说服自己按照我的想法来做。广大的读者们，如果不知道那有多难的话，可以试试，或许这能改变你目前的困境也说不定。
9 X1 d0 K; ^5 e  m' Z  她的这种改变，对我的人生是影响巨大的，我相信这是源于一颗爱我的心。我们的家庭先是因为孩子而坚持下去，又是因为彼此的转变而焕然一新。在享受家庭和睦带来的幸福的同时，我们也一直在思考，幸福到底是什么。
$ K7 y! [4 U% `( {% l. S# h2 y  探其究竟，幸福其实是一种心理的满足感。在有生之涯的任何人，无论追求的是金钱、名誉、权力、美色等等，其实都在追求这种心理满足感。首先它是心理感受，经过探讨我们发现，通过物质和欲望的刺激，带来的满足感是暂时的，并且还会对刺激源的要求一步步升高，这就是欲壑难填的真相。但由情感出发所获得的满足感，持久而稳定，无论是爱人或者被爱，关怀人或者被关怀，都是如此。
" S) O/ C+ h$ ^+ h/ B  想通了这些后，我突然意识到，儒家《大学》中有关修身的论述：“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这不就是诚心诚意吗？盖与正人相处，无出其右。儒家的格物致知，应该也包含格自己的内心吧。

* {& k6 b% a4 N* `" p$ J& B9 |  如果生物以外的物体也有记忆的话，我家的老房子，大概是见证我梦想的最佳物选了。可是老房子许多年已没人居住，早已残破不堪了。终于到了要拆掉的时候，我不得不去收拾旧物件，不得不重拾我童年到少年的记忆。奶奶去世后遗留在旧桌子抽屉里的薄荷片、甘草片、山楂丸的药盒，以及那个伴随我童年入梦的拖拉机声响的电风扇，还有我儿时在铁道上碾压的铁钉，早已锈迹斑斑的小刀，最令我痛苦的是，在最下面的抽屉里，那个承载着我梦想的鞋盒子。我颤抖着双手打开它，那些破碎的纸片和那只铅笔头还在，上面写满歪歪扭扭的字和拼音。我把这些纸片深深地拥抱在胸前，我感受着我少年时代的激情与心跳，久久不愿离去……日已偏西，一道斜阳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照射在我泪水模糊的脸上，我的童年远去了，我的梦想……就像是这布满灰尘的玻璃窗，重新回到了朦朦胧胧的磨砂状态，我再也找不到用来打破它的那支笔了，我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勇气。我所有不知名的情绪都聚集在了一起，我咬着牙狠狠地把这些“垃圾”都撕碎，撒在破败的院落中，癫狂地呼喊着：“只有撕碎那一张张心爱的白纸，让它们去寻找蝴蝶，让它们从今天消失！”随之嚎啕大哭。
  我再一次决定放弃，再一次背离了自己的梦想，这一次更彻底，我彻底摧毁了我巴别塔的根基。这只鞋盒子，是最初的塔砖。
  我以为我能释怀，可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之前多少年养成的思维习惯岂是那么容易丢弃的？我双眼健在，而且视力很好，我总要看到事物的，可恨的是在我看到事物的同时脑海里会不受控地对事物进行文学描绘，这真是一种可怕的习惯，一种令人沮丧的习惯，一种让我时刻抓狂的习惯。这些习惯时常地跳出来折磨我，时刻挑动我痛苦不堪的神经。更甚至每次在我醉酒之后来偷袭，否则那些诗歌从哪儿来的？尽管如此，但我性格坚毅，或者说固执，仰或还有一些惰性。终究没有大写。
  但事情却并非简单地到此为止，世事的变化是如此地难以捉摸。
/ G/ L! p4 S- l$ O) j. \. i- w  我谋了一份教师的工作。并非是为了赚钱，仅仅是为了做事。若为了赚钱，怎么可能去做教师，岂不是南辕北辙？其实在做教师之前，我在家里经常学生来补习功课，很多时候并不收钱，大多数也都是亲戚朋友家的孩子。我去的学校是个小学校，没有多少人，我去教初中语文。也正是这份经历，让我重新拿起了笔。在最初，仅仅是为了激励他们写作文，他们大都是不喜欢写作文的，说不喜欢其实是夸大话，真实情况是，他们对于写作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所以在他们哭丧着脸抓耳挠腮时，我告诉他们，我也在跟他们一起写，这种做法很是有效。在写完后，我会在晚自习的时候给他们读我写的和他们中间的好作品，还鼓励他们读自己的文章，并点评。这些做法我之前写过，如果有老师想要交流，可以联系我。
  于是看着学生们那一双双乌黑的眼眸，我放下了我多年的固执与坚持，从一篇半命题作文开始，重操旧业。一开始还很生硬，毕竟搁置多年。慢慢地我开始老练起来，出于教学的目的，其实我并不急迫，毕竟教育就像罗马，不是一天能建成的。我喜欢潜移默化，让他们培养一颗充满文艺的内心，我觉得这比做题和考试更重要，一颗文艺的心是可以美一辈子的，考试分数只管尘埃落定那一刻。
  慢慢写，慢慢看，慢慢读，从文字开始，向文学的衍生物渗透。我喜欢选择一些富有哲理性的或温馨治愈系的再或是优美的风景文来读，还喜欢在晚自习的最后一节，给他们播放电影，让他们一天中最后的一节课在美好中读过。

雁门关外

  这期间，虽然我依旧穷困潦倒，但没有外债，也没有烦恼。日子过的悠闲而惬意，我们常收拾一个篮子，篮子里装上灌满开水的保温壶、茶盏、茶叶、零食，再带一本书。跟妻子和女儿在河边的某个地方坐下来，泡一盏茶，看那天水一色、湖泊湿地、闲雅白鹭。于是我写了两篇《品茗记》，分为一和二。我们又于春光烂漫之时，登山采薇，我看那山下风景，对比儿时的记忆，又写就《剪青》一篇。后来我突然觉得，孩提时代的我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何不专门写成一个系列？于是就有了童年系列的六篇散文。
; i" Z$ \4 |9 i  d  还有一篇中篇小说，也是这段时间创作的，名叫《腹云》，是一篇儿童文学。其来源于一次考试中的半命题作文：与_____相处的日子。我边监考边写，命名为《与叮当相处的日子》，以我家的猫为蓝本，写它与另一只猫的故事。后来我突发奇想，把这篇文章续写下去，并改名为《腹云》，渐渐就成了一篇两万字左右的小说。
  可是，好景不长，我离开了学校，个中缘由我不便透露，读者不要瞎猜，并非是你们想象的。我是个好老师，这个我毫不怀疑，我有这个自信。在上了最后一堂作文课后，我偷偷离开了学校。从离开前到离开后，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煎熬，我太想念我的学生了。他们给我写的小纸条，还有送的那届毕业班留给我的留言本，有关他们的点点滴滴，都永远记忆在我的生命中。
  我又有新工作了，有次路遇最后一堂作文课的一个学生，他看到我时的那种神采奕奕的兴奋，令我感动万分，于是我就写下了那篇《老师！老师！》。

1 m- ?4 s3 Z* d8 ^! y/ a/ y  这期间，我的作品慢慢上了一个台阶，不再是大学时代空洞的散文了。读过《无尘有尘》（大学时代散文作品）也读过《品茗记》的估计会很有感触，两种文风看似有点相似，但实际上内容迥异。我甚至感觉，我每写一篇都是我写作生涯的巅峰。从《内心的丰碑》到童年系列的六篇，再到《剪青》《老师！老师！》等等文章，在这个时间段，在我的创作生涯中，破除禁锢，化茧成蝶。
$ h# H; z5 U! `$ T
  然而，这根本并不是尽头，我深深知道，路还很长，我也仅仅只能写一些散文小品，在布局谋篇方面还存在很大的缺陷，语言还不够简练。我还需要进一步读书学习，更需要有好的老师指点。
0 r7 Z/ B, Z" ]- K$ ^+ ^7 Z  这一阶段的风格与之前的大不相同，我经历了一段痛苦不堪的内心历程，或有感悟，我发现我渐渐从景物和事件中脱离了出来，仿佛能够通过景物和事件来表达一些深刻的东西，可是又远远不够，总感觉有一种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因为力度不够而蜷在地下。该怎么破？我该怎样才能让读者流更多的泪，发更深的省？我要怎样才能以小见大，四两拨千斤？但我并不急，有些事急也没用，水到渠自成，我觉得我还是要把格物致知做到底，把事情的根源思索透彻。
# D1 n5 p) {7 |% U  T  恰此年，瘟神肆虐，为了切断传染途径，我们都被隔离在家，再加上女儿学业繁重，每日网上听课，还要写各科作业。郁闷之情难以抒发，于是就借助窗外的蔷薇花写下了《花的期待》，以花喻人。后来又写《土豆的生命》《诫女书》《等车》等等。经过我的仔细分析，发现这些与前两年的散文小品又有不同，已经有一些微小的哲思在内了。行文的特点也有变化，与前两年清风明月式的淡雅不同，这两年我会在文章中写一些情感的爆发点，我会运用一些当年被视为垃圾的直抒胸怀，再配合上句式相似的排比，整体气势有所突破。

3 h; y2 Z1 @* }) a! d# w  有人说，文学早已死去，现代人不需要诗歌，不需要散文，不需要纯粹的文学。我也曾经深深地思考过，也经历了长久的放弃或者是期待。这些年的痛苦与煎熬，我都挺过来了，我重新回到最初的憧憬上，关于梦想，我是否要重建自己的巴别塔？但我又发现解决这些问题之前，我应该先弄明白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我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着什么？
; S! V$ y# H6 H/ B+ E  微信的公众号开通了，妻子把我的文章整理了一些，发在公众号里，并没有刻意去宣传，仅仅是朋友圈转发一下，因此读者寥寥。但读者虽寥寥，可是反响却还不错，有感动、有笑语、有温暖、有伤感，所有我写的一切情感和情绪，读的人都感受到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不算是一种成功？
3 _+ p2 u3 ~( h/ J  算，当然算。我忽然明白了一些道理，成功与梦想有着怎样的关系？一直以来，我犯了很大的错误，我没有明确我的目标，我把成功定义为用文学来赚钱。文学是神圣的，文学是艺术的，文学是对美的审视！金钱收入只能作为文学的副产品，不能作为文学的目的，那是对文学的玷污！
  前几个月，我有幸故地重游，再次来到当年工作过的古城，想要游历一番当年穷困潦倒一直无暇顾及的各种名胜古迹。结果我大失所望。我所看到的一切，几乎都是现代人建造的用来赚钱的，一切看到的都合乎经济利益。我居然抱着一颗审美的心，岂不是可笑？
  同理，文字为什么而存在？文学的发展和继承到底是为了什么？文字的存在是为了记录事件，是为了积累人类的智慧，文学的发展和继承是为了将这种智慧用美的方式广泛传播，让人们看到美、感受美、传播美、继承美！如果单纯为了赚钱，我何苦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我还不如去开个小卖部。
$ o9 e% f# u; o% v* F9 _2 B  我想明白了，或许我早已成功，我用文字温暖着失落的人，感动着悲伤的人，感化着迷失的人，这难道还不够吗？读者少只是名气的问题，并不影响我的成功，我也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对于我来说，与其在名利中迷失自我，还不如在小院中孤芳自赏。
  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梦想呢？我的梦想是把文章写到极致。极致，真的是太遥远，或许我能活到八十岁也达不到。不过，用谁的那句广告词：我一直在路上。
: d2 g1 r9 S0 `  我问我的梦想：你已死了吗？不，我还活着。你在哪儿？就在你身边。

# H7 _' c1 u0 I6 A. M* d, b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的梦想已死。又多少年来，我闭上眼都在想着怎样赚到钱。可是正应了那句古话：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赚钱，真不是我的强项。梦想是什么？就是找一个自己最喜欢最擅长的干到极致。梦想距离成功有多远？答案是，很远很远。
; I9 W" S2 j- f6 ^* ~
  我想清楚了一切，感到无比的解脱。我从办公室走出来，扭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窗户上的铁条，又抬头看了看午后的暖阳，走入了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匆匆忙忙、忙着生或者忙着死的人群，我又重新挺起胸膛，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神秘的微笑，缓缓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 B" g2 Q4 p. j+ f
脑海中响起一首汪峰的老歌：
" ], e; o) \2 [( A
  K: x# h- V6 e( A; H. u& X5 R2 i: X1 y也许迷途的惆怅
会扯碎我的脚步
2 m/ k) q+ E7 f6 t可我相信未来会
& k$ H2 i% }4 n/ \5 @- t8 q给我一双梦想的翅膀
6 {1 q- f  F+ c; l( W虽然失败的苦痛
& @7 ]: `2 w" O已让我遍体鳞伤
可我坚信光明就在远方
我用翅膀掀起那天边的排浪
我用身躯托起血红的太阳
9 D7 c  e, r4 M, ?6 H/ Z就在这刺骨而凛冽的大风中
你会听到我赞美未来的呼喊
1 K6 @7 y* M9 G% |) C& U3 `也许迷途的惆怅
会扯碎我的脚步
可我相信未来会
给我一双梦想的翅膀
虽然失败的苦痛
( e2 L% k% y. d6 {" }已让我遍体鳞伤
可我坚信光明就在远方
可我坚信光明 就在远方
2 s4 f0 ?3 z, K8 b3 E/ I, g7 E" f

6 h' E& X  v7 ~6 @
" c2 b" e* R/ L  K; K. [1 t, ]

（全文完）

: ~$ X; {4 _) v/ i3 J- l

雁门关外

文章已经贴完，这里做个总结。这是一篇有关文学之路的自传体文章，说是小说，内容上却并不符合，就算是类似随笔散文加一些议论感悟的文章吧。在体裁上很混乱，各位老师见谅。
! g3 s2 o, I$ p+ s( C内容主线基本以文学创作的新路历程为主。说实话，从没写过完整的，这么长的文章，驾驭不好，所以就有了第“十”这个尴尬的结尾部分。对不住……

纳兰容容

您好！
读过您的小说，以下仅就写作而言。
既然，您写的“大多数”是古体诗，何须在意“同声三字尾”、“孤平”？古体诗，是相对格律诗而言，恰恰要避免格律，少用律句。这样，才能体现“古”字。您的小说有点儿矛盾。
4 d6 q6 U- G0 |( S2 c

雁门关外

纳兰容容 发表于 2020-11-30 12:19
您好！
4 V5 m/ a1 p1 W% O. P读过您的小说，以下仅就写作而言。
既然，您写的“大多数”是古体诗，何须在意“同声三字尾”、 ...

( J! p/ Z6 Q- b/ t1 S这个是因为我当年没学好，也不是汉语言专业的，只是以为只要没有严格按照格律来写，就是古体。不过您提的很好，我会修改的~~多谢您~~！

青萍

        李耀扬先生赠你一本《云在远方》！
) O- B* X3 ^. ^' _+ t. S* ]
       我已放在席殊书屋西工店，有空去取！
7 H' Z8 l! f/ q- g5 k
          你老爸是否把我的电话号码也丢啦！
" W+ P' O# F. c; e* h1 m
                我的电话：
. s# t; U5 j( H, @1 ^0 {
- Y, X- G# P* m- ]                                13938840166  ！

雁门关外

青萍 发表于 2020-12-1 06:47
李耀扬先生赠你一本《云在远方》！

0 W+ ^+ ^5 N( z. v3 j2 e  l       我已放在席殊书屋西工店，有空去取！

好的~多谢老叔~！
我回头把你电话告诉他~

青萍

          我 已和你老爸通电话，他正在为“拆迁”一事烦恼！

, ^) P; Q8 S2 b" a) `             你没事多给他打打电话，或回家看看！

8 ]& B. p3 |7 z9 m) a7 d- {                 让他心里有所慰籍！

青萍

雁门关外 发表于 2020-11-30 08:50
% l+ M) [! M! i0 s9 o1 _9 D# _1 {这期间，虽然我依旧穷困潦倒，但没有外债，也没有烦恼。日子过的悠闲而惬意，我们常收拾一个篮子，篮子里 ...

! B5 n0 x# l# O  |) f& J  L  [             和你老爸已通电话，他正为拆迁之事烦恼！

( b: G+ m0 f' a7 q# M: a          没事给他打打电话，获回家看看，给他些慰籍！

雁门关外

青萍 发表于 2020-12-4 10:39
! ^! t; Z* N; L" ^4 e% b5 K3 Z& N7 N和你老爸已通电话，他正为拆迁之事烦恼！
  |+ J. O( L, V/ W
6 V- X. L" O# D3 ^8 W6 Z          没事给他打打电话，获回家看看，给 ...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