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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家乡故事* “妮儿”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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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3 15: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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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故事*      “妮儿”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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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儿”和 “大夯”是亲弟兄俩。老家是豫东的。母亲生下“大夯”后,只盼第二胎生个“妮儿”。可是生下来一看还是个带把儿的。庄稼人日子艰难,男孩多,长大不好娶媳妇。母亲干脆把老二就叫做“妮儿”。希望他下面能引个妹妹来。可是到“大夯”十二岁,“妮儿”十岁那一年,“妹妹”也没“引来”。也就在那一年,日本鬼子攻陷徐州,又沿陇海铁路向西,准备打郑州。这时老蒋下令扒开黄河南岸的花园口,想“以水代兵”阻挡日军西进。
    黄水下来那一天,父亲去地干活了。以后就再无音讯了。水刚漫进村子,只有脚脖深浅,不一会儿就半人深了。母亲赶紧拉他兄弟二人上房顶。土墙,茅草棚,一股急流扑来,房子就塌了。母亲喊了声:“夯,带好‘妮儿’!……”话没说完,就被大浪卷走了。弟兄二人死死抱紧一根房檩,万幸活了下来。
    弟兄俩跟着一群难民沿着铁路往西走。在路上,有一个小闺女老是跟着他们俩。大夯问小闺女是哪的人。小闺女说是杨楼的,叫桂琴,今年十一岁啦。杨楼和他们村紧挨,原来是亲老乡!于是三个人便一块走。大夯让“妮儿”叫桂琴“姐姐”。
    说不尽一路风寒饥饿,终于要饭要到了洛阳北邙山后沟村。鳏孤老人长坤收留了这三个孩子。
    长坤老人有一所破窑院,租种富户五亩坡地为生。添了三个孩子,破窑院顿时生机勃勃。大夯与“妮儿”虽刚十四五岁,犁耧锄耙都已娴熟。桂琴更是出色:缝补洗涮,养猪喂鸡,种菜做饭,已成理家能手。邻里们都夸长坤老来得福。
    1944年春,日本鬼子来侵洛阳。兵荒马乱,民不聊生。老长坤果断做主,让17岁的桂琴跟18岁的大夯完婚。并交代已长成小伙子的“妮儿”,谨慎出门,小心碰到鬼子。
    秋熟时节,一天后晌,太阳已经偏西。老长坤与大夯到沟西割谷子。突然大路上过来一队鬼子骑兵。大夯连忙拉老长坤趴下来。但为时已晚。马上的鬼子已经看到了行动迟缓的老长坤,“啪啪”两枪,打死了老人。 大夯大吼一声,甩出镰刀,劈向鬼子。一个鬼子面门着刀,应声落马。其余鬼子围上来把大夯刺死在谷子地头。到了夜晚,在乡亲们帮助下,桂琴和“妮儿”恸哭欲绝,把老长坤和大夯埋到了谷子地头。“妮儿”哭喊着要去洛阳火车站找鬼子报仇。桂琴死死拉住他,骂他不要去送死。后来“妮儿”秘密参加了村里的民兵队。
    日本鬼子初来洛阳,猖狂至极。经常到临近铁路的村庄烧杀抢掠。甚至有些士官、曹长胆敢独自一人到村庄里奸淫妇女。过了一些时日,那些胆大妄为的鬼子,渐渐有来无回,无影无踪地消失了。鬼子派大队人马,到附近的村庄里,像用篦子梳一样也找不到失踪的人。
    鬼子到洛阳蹦跶了一年就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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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秋天,“妮儿”的男子汉威风彻底显现出来。揹谷捆,扛玉米穗儿,牛腰似的麻袋,双手一抡便到了肩上。大步流星,咚咚地踏得地皮乱颤。干活从来都不知道累。犁地、耙地、耩地,样样精通。干了自家的,就去帮别家的。热了,他爱光膀子干活。身高个大,皮肤黝黑,肌腱隆起,孔武有力。只是为人腼腆,说话声小,爱嘿嘿笑,带几分“妮儿”样儿。
    当然,这些年“妮儿”无饥寒之虞,全凭桂琴倾心照护。
    收罢秋,种罢麦,农人暂得闲散。这天晚上,桂琴敲开“妮儿”的窑门。
    “妮儿”披着夹袄,惶恐地望着桂琴的脸问:“嫂子,啥事?……”
    “你哥都死了啦,还叫嫂子干啥!……”
    “姐?……”
    “别叫姐啦!我问你,以后这日子咋过?……”
    “姐,……以后瞅住合适人了,你再走一家吧……”
    “我往哪儿走?……从老家到这儿,咱三家人家合成一个家。如今,只剩咱俩了。我走到哪能安心?咱得把这个门户撑起来!旺起来!……”
    “嫂子,……”
    “还乱叫!叫‘媳妇儿’!……”
    “姐……”
    桂琴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剪刀,对着“妮儿”的胸口厉声喝道:“你小子死心眼,存心让咱三门头绝户。我先戳了你,再自尽!省操这份心啦……”
    “姐,……媳妇儿,媳妇儿……,我听你的还不行?……”
    “妮儿”抓住桂琴的手,赶紧求饶。
    “放着自在不自在,非惹人生气不中!……”
    “那……别人该笑话咱啦!……”
    “过咱自己的日子,看别人的脸色干啥?……起来,叫我把你这狗窝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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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按洛阳民间规矩,桂琴有了自己的专用“职称”系列: “妮儿”媳妇、“妮儿”家、“妮儿”嫂子、“妮儿”婶婶、“妮儿”奶奶……慢慢地,没人知道谁是“桂琴”了……
   
    “妮儿”奶奶的那些往事,都是我们从大人嘴里听来的。
    “妮儿”奶奶有两儿两女。儿子像爹,腼腆,实在。闺女像妈,胆大,厉害,无人敢惹。
    “妮儿”奶奶会接生。解放初,她又去新法接生培训班学习了两个月,胆大心细,技艺精湛。在我们村附近几十里,接生过几百个孩子,从未失过手。
    我们这些半大孩子最怕“妮儿”奶奶。她的儿子跟我们大小差不多。孩子们在一起玩,都是“狗脸”,免不了言差语错闹翻了。一张嘴就骂:“X你妈!……”这一下算惹祸了。“妮儿”奶奶听见了,过来问道:      
    “那个鳖子儿作精哩?”
    我们见状就跑。“妮儿”奶奶在后紧追。有时跑不过她,就跟她绕碾盘。她左撵,我们往右躲。她右撵,我们往左躲。她假装解裤带说:“咋着,就在这碾盘上吧?……”
    我们瞅空夺路而逃。“妮儿”奶奶在后面骂道:“鳖子儿,作精哩!不怕把你掉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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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儿”是村里第一批共产党员。光在我们生产队当队长就当了几十年。不过队里的生产生活,家长里短,百分子八十五是“妮儿”奶奶当家。人们怕她,也服气她。这年麦天一个早上,“妮儿”奶奶领着一群妇女拿着簸箕到场头处理昨天扬场留下的麦鱼子(没脱净糠的麦子)。谁知夜晚睡在场上的几个小伙子还没起来。“妮儿”奶奶高声吆喝道:“日头晒住屁股啦还不起来?”
    夜里小伙子们喷闲话睡得晚。早晨清凉凉的小风吹着,睡得正舒服哩,都不想起来。“妮儿”奶奶提高声音喊道:“我们上工啦,再不起来,可要掀被单了!……”这时,小伙子们听出是“妮儿”奶奶的声音。慌忙把枕下的裤子拉进被窝里穿上(那时的农村小伙子,都是光身子睡觉)。唯有两个小伙子不理不睬,仍在闭眼大睡。一个叫万通。拿村里人的议论,一百个顽皮给他磕头,他是个“总顽皮”!一个叫于孬,人送外号“一顶脑(头)嘴”。“妮儿”奶奶嗵嗵嗵走上前,一把扯起了万通的被单。赤条条的万通跟蝎子蛰住一样,慌忙立起身,把芦席卷成个筒筒遮住光屁股。“老要饭,你等着,我跟你没完!……”“妮儿”奶奶把被单甩到万通的头上说:“鳖儿子,去你妈那儿吃饱奶再来找我!……”
    “妮儿”奶奶回头找于孬。那个“一顶脑(头)嘴”早已起身夹着单子,头顶芦席蹿了……
    有一回上午,“妮儿”队长领着大伙锄麦子。“妮儿”奶奶来了,说是村里刘书记叫他哩。“妮儿”队长把锄交给“妮儿”奶奶便走了。“妮儿”奶奶接过锄就干起来。她也是干庄稼活的能手,锄得又快又好。像万通这些眼头活的人,看队长不在。就偷偷拉在后面,悄悄溜走了。反正记工员已记过名字了。“妮儿”奶奶假装没看见,只管低头干自己的活。又有几个人偷偷蹿了。“妮儿”奶奶还是没吭声。又干了一会儿,到地头了。“妮儿”奶奶开腔了:“咱自己的地,咱自己的庄稼,不能干半截儿就撂下了。明儿个再来踩一回……”她看了大伙一眼笑道:“也不能叫老实人吃亏。下工了,都拐到菜地一圈儿,每人捡大萝卜薅两个。这是菜地掌柜叫我传的讯儿……”
    第二天,“偷蹿的人”,听说了薅萝卜的事。那个后悔,比丢两个元宝还窝心!……
    有一天后晌,“妮儿”奶奶领着在离村最远的“平冢”地锄红薯。半晌时,邻村有个新产妇不下奶,叫丈夫骑自行车来接“妮儿”奶奶。等“妮儿”奶奶看了产妇被送回“平冢”地时,日头快落山了。万通、于孬、黑女几个年轻人已下工走了。“妮儿”奶奶问剩下的人为啥没下工。有个老农说,这块地离家远。坚持一会儿锄完了,明天就不用再来了。“妮儿”奶奶夸道:“还是老贫农觉悟高,是主人翁的样儿!……”她交待记工的小妮儿:“除了我,趁明把留在地里的人都记下来。回去每人加2分!……”
    几场秋雨连绵,玉米、红薯长势喜人。“妮儿”奶奶发现离村子远的玉米地有空棵了。有人偷掰嫩玉米穗尝鲜了。红薯也有人扒过……
    有人反映说天苍苍黑时,见黑女和几个小丫头在那块地偷过玉米穗。出了地块,黑女还扯着嗓门唱戏哩……
    农村人除了早饭在家里吃以外,晌午饭、晚饭都要端到门外吃。讲究的男人们手里端个大咯儿甊,掌心里还藏个盛咸菜、辣子、韭花儿的小碟子。或靠墙、或靠树、或靠辘轳桩、或蹲粪堆上,一边吃饭,一边喷闲话。互尝馍饭滋味、互交新闻信息、传播笑话趣事、品评家长里短……这就是乡下大人孩子都喜欢的“饭场儿”。
    “妮儿”奶奶吃完饭,站起身用筷子敲敲碗说:“我跟大家说个事……”
    “妮儿”奶奶说大家都看见了。东边市区通往孟津的马路拓宽了,修好了。好几个单位都开始搞基建。人多,人乱,啥人都有!前几天,北村有个女人在工地边儿拾废铁,捡破烂。天黑,回去晚了。半道被一个男的拉进了玉蜀黍地。派出所现在还没破案……
    “妮儿”奶奶说,女人们天晚了不要出去乱跑。特别是家里有小闺女的,该管教的,管教管教。在家里学学针线,读读书,唱唱戏比啥都好。别贪个小便宜,丢个大人!……另外是为了秋收安全,村民兵开始夜间值班巡逻。谁家要有紧急事,可去大队部找民兵帮助……
    “妮儿”奶奶大声强调:“我这可是为大家好。别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大家都知道“妮儿”奶奶的话说得虽难听,可是真心为社员们好。唯有万通、于孬、黑女几户人家觉得“妮儿”奶奶这个“老要饭”心歪、卖能、多管闲事、假积极!……
    这几户人家暗地商量:偷偷瞅住这个“老要饭”。要是她办啥见不得人的事了,当面堵住她。办她个丢人!……
    九九重阳人倍忙,谷子豆棉齐上场。犁地耩麦趁墒种,一阵秋风一阵凉!……三秋长于三夏,农人收种不顾家。“妮儿”奶奶是个最忙的人。她主要是忙在场里。场里晾晒着粮棉杆草(谷草),要翻翻搂搂,还要防止猪拱鸡刨,还要防个别人偷拿捎拽。杆草(谷草)是全年喂骡马这些大牲口的主要饲草。但有人要偷偷掂两捆拿家里往床蓆下铺。冬天要来了。铺上新杆草,暖和又芬芳,睡觉也香甜。要是家家都换新铺草,大牲口就没得吃的了!所以要看紧。看场自然有人。但“妮儿”奶奶怕有疏漏,端着碗,吃着饭也要到场边瞅一眼。
    这天夜里,人们都睡下了。“妮儿”奶奶掂了两个杆草下了场。她不知道,后边有三个人悄悄跟着她。那是万通、于孬和黑女。只见“妮儿”奶奶掂着两个杆草敲开了于老大家的门。黑女一看,摆摆手,小声对万通和于孬说:“撤了,撤了,以后别再跟了!‘妮儿’奶奶是个大好人!……”
    原来于老大是黑女的亲大爷。于老大老两口都七十多岁了,还伺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残疾儿子。屋里院里,早晚都散发着臊臭气味。这是村里的贫困户。由于家里太脏,黑女基本就没进去过。“妮儿”奶奶倒把这家的冷暖萦记在心!……
    万通跟于孬俩人关系好。娶媳妇也定在了同一天。两个新媳妇先后怀了孕。第二年,于孬媳妇先生。本来于孬要去请“妮儿”奶奶来接生。于孬的妈说平常骂人家“老要饭”,跟人家作对。现在去请人家。人家要不来,多难看?于孬的妈说她也曾帮人接过生。女人都要生孩子,瓜熟蒂落,一般都顺利。她招呼着就行。果不其然,在于孬妈妈的照看下,于孬媳妇顺利生了个妞宝宝。
    过了些天,万通媳妇来“阵儿”了。于孬妈妈立马过去助产。哪知,万通媳妇难产。于孬妈妈没招了。这可是两条人命呀!于孬妈妈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正在急难之时,“妮儿”奶奶揹着药箱子来了。是黑女请来的。
    “妮儿”奶奶来了,产妇也不紧张了。一个男孩终于诞生了。但孩子生下来不会哭。一家人又紧张起来。只见“妮儿”奶奶倒提着婴儿,在背上拍了几下,又让万通点了一支烟递过来。“妮儿”奶奶吸了一口,对着婴儿喷过去。婴儿终于呱呱发声了。
    孩子哭了,万通噗通跪下给“妮儿”奶奶磕了个头:“奶奶,你是观音菩萨现世!……”
    “妮儿”奶奶要回家了,万通塞给她个红包。“妮儿”奶奶打开一看,里面包了50块钱。“妮儿”奶奶只取了5元。万通拉住“妮儿”奶奶不让走,一定要让她把钱全收下。“妮儿”奶奶说:“不能坏了规矩。到谁家都一样。前些年,我接生一个收1块钱。这已涨过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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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逢盛世,运际阳春。江山不老,月异日新。谁也没想到,如今村里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有出息。黑女嫁给了本村的白旦。黑女爱唱爱跳,白旦会拉大弦会编戏。两人在村里成立了一个剧团。黑女在梨园春上打过擂得过奖。逢年过节,在村里演。平常走州串县,吃遍八方。“一顶脑嘴”于孬在市里繁华地段开了个洛阳老水席园,朋友遍天下,生意火热。万通在村里租了一片地办了个企业。聘请大厂退休的老工程师、老技术工、销售人员,干得红红火火。他用的工人,大都是本村的。“妮儿”奶奶的两个儿子也在万通的厂里干活。致富不忘乡梓,每年“重阳节”、春节,万通都要给村里老人们发红包,送礼物。
    “妮儿”队长上年纪了,也卸了任。但村里大小人见了他仍尊敬的叫他“‘妮儿’队长”。万通特聘他担任自己厂的“生活厂长”。专管食堂、门卫、绿化、卫生、停车场等事。秤杆不离秤砣,老头不离老婆。“妮儿”队长到哪儿,“妮儿”奶奶必然跟着。现在路好了,车多了,生孩子都到医院了。“妮儿”奶奶省了那一份心,却把万通厂里的杂事理顺得井井有条。在食堂、门卫、绿化、卫生、停车场等部门上班的人,不怕“妮儿”队长,最怕“妮儿”奶奶。一丁点瑕疵都瞒不过“妮儿”奶奶。
    后来,细心的人发现“妮儿”奶奶有变化了。有时她两眼忽灵灵地,见人板着脸,总觉得这人的工作不到位。有时她见人笑眯眯地,腼腼腆腆,和蔼可亲。哪怕是在工作时间,你和一个人坐那儿闲喷,她也不给你变脸。
    “妮儿”队长也发觉老婆子有点异样。有阵子,老婆对他颐指气使,像训小孩子一样呵斥他;有阵子,这老婆对他非常温柔。他走到哪里,老婆就跟到哪里。寸步不离,甜的让人“嗝臆(洛阳话:不舒服)”!有时,还娇嗔地叫他“大夯哥……”,温柔得叫人打寒战!……
    “妮儿”队长自言自语地嘟囔道:“去球了!这老婆儿憨了!……”
    一天中午,“妮儿”队长去厂食堂打来饭。见“妮儿”奶奶歪在桌边的藤椅上笑眯眯地睡着了。身上还搭着“妮儿”队长常穿的一件夹袄。“妮儿”队长叫道:“吃饭啦!……”他推了老婆一下。老婆竟出溜到了地下……
    “妮儿”奶奶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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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的头面人物都集中在万通的厂里开了个会。大家都同意万通对“妮儿”奶奶的丧事及三年以后“三周纪念” 的安排。
    万通负责“妮儿”奶奶丧事用人、用车、用物、杂支及费用。
    于孬负责全部祭奠供品杂用及酒席招待等费用。
    黑女负责出唢呐队,并演戏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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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儿”奶奶的骨灰要安葬在北邙公墓里。出殡那天,村里凡是能走动的人都胸带白花跟在灵车后面。听着悲切的唢呐声,“妮儿”奶奶的形象在人们脑海里闪现着,由不得人泪水涌出眼眶。路过邻村,有人问:“这是啥人的丧事?……”答曰:“‘妮儿’奶奶!”。那人一听,哎呀一声说:“‘妮儿’奶奶!不在了!赶紧叫咱村人,去坟前烧张纸!……”
    送葬队伍越来越大,越来越长。绵延了二里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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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3 18: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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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4 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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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14 15:36 | 显示全部楼层
灌吾园 发表于 2020-7-13 18:15
5 Z9 R, G' j5 u* ]4 z1 D引人入胜。

* j) r8 \* S8 ]$ B) ]+ s多谢先生鼓励!
1 `9 P$ J, `$ i4 k" q. X& R+ E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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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柳画桥233 发表于 2020-7-14 11:05: j5 W/ y* T) p! Y
写的真好

8 ^6 n) g6 X& D, y( ?多谢老友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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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14 15: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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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石斋主 发表于 2020-7-14 17:014 `% x, B' ^; t- z# V5 ^* Y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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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J$ }7 }4 O$ P" M多谢鼓励!! Q4 z: V5 D! [3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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