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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区] 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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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9 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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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井
□高文松
人在他乡,梦里出现的总是故乡的人,故乡的事,故乡是景致。
时常魂牵梦绕的,是故乡的老井。
老井就在村子的西头,是村庄的眼睛,乡亲们的生命之泉。
老井有多老,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没说清。听爷爷说,这眼水量充沛,清澈甘甜,无论怎样干旱的年景,邻村的井都干枯了,唯有这眼井没有干过。大旱年景,乡亲们曾从井里挑水种过玉米、棉花,栽过红薯。
印象中的老井,井筒宽的地方丈余,窄的也有五、六尺,湿漉漉的井壁上爬满了绒绒的青苔,两块青石条,横在井口,站在井边往下看,黝黯深邃,两腿瑟瑟发抖,心楸成一疙瘩,总有一种要掉下去的恐惧感。
井的旁边,还有一颗老皂角树,高丈余,树身粗壮,硕大的树冠像一把伞,荫庇着这眼老井。
1975年的冬天,生产队组织青壮年劳力和最好的石匠,用石头把井筒一层一层砌上来,井筒变细了、直了,井口变成了四块青石条,呈方形,又砌了圆形的井台,全是用石头砌成,两块大石墩,一根柏木杆,把辘轳固定在上面。
辘轳是铁铸的,研磨得锃亮。原来的粗麻绳变成了细软的钢丝绳。
夏日酷暑,焦金流石。男人们裸露着绛紫色的脊梁,挑着水桶,低着头向井台走去,水桶和着慢悠悠的脚步“吱纽吱纽”地响,把男人们的心撩拨的烦躁不安,嗓子里冒着烟。一到井台,二话不说,绞一桶井水,两腿一叉,双手摁住桶沿,屁股撅得老高,一头扎进水桶里,咕咕咚咚一阵牛饮,缓缓起身,胳臂在嘴上横着一抹,接着长长的出一口气,仿佛浑身都被这甘冽清纯的井水通透着。
傍晚时分,来挑水的人最多,也是老井最热闹的时候。乡亲们坐在皂角树下的大青石上,东拉西扯的聊。那时候,没有其它娱乐工具打发时间,等待中也无聊,几个人用干柴火棍在地上画一个“五步丁”棋盘,随手捡几粒石子、土坷垃、干树枝当棋子,相向蹲着,对弈厮杀起来。虽说是娱乐解闷,但双方精心布局,寸步不让,常常因为悔棋吵得面红耳赤。
女人们喜欢在井边洗衣服,她们边洗边聊,有时候窃窃私语一阵,便嘎嘎的笑。自家兄弟一看都是本家嫂嫂,非要打破砂锅纹到底,问笑啥哩?女人们拿起棒槌,追得他们们围着井台圆圈转,“死鬼,死鬼”的骂着。最后认输,帮她们打水,才算了事。
有一年初秋,旺哥家老二闺女小芳从南方城里回来,给这个偏僻的山村注入鲜活的气息。女大十八变。小芳穿着打扮时尚前卫,黑色低领T恤,配一条牛仔喇叭裤,屁股绷得像蒜瓣似的,修长的双腿,披肩的秀发,洋溢着少女青春的气息,再也不是当年蓬头垢面,扎着两个羊角小辫,穿着“松紧口”布鞋的小芳了。
小芳一到井台洗衣服,就像磁铁一般,吸引着青春萌动的后生,从不挑水的他们,一窝蜂似的往井台上跑。他们把水桶扣好,把辘轳使劲一甩,那辘轳就像脱缰的野马,咣咣当当飞快的旋转,两手掐腰,嘴里打着口哨,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约摸快到水面时,两手刹车似的一掐,辘轳噶然而止。单手一口气就把水绞了上来。
小芳在他们面前,总是把头发捋的光光的、顺顺的,然后给他们讲大山外面的世界。后生们心里悸动着,扑腾扑腾的跳。
终于有一天,“哗啦啦”的自来水替代了“咣咣当当”的辘轳声。大姑娘、小媳妇们穿上心慕已久的裙子,小伙子们也穿上了牛仔。
老井曾经的热闹,曾经的逸闻趣事,慢慢地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女人不再是水,男人也不再是缸,命运不是那辘轳,终究挣脱了那井绳。
每当我回到故乡时,总喜欢独自一人到老井台看看,在皂角树下静静坐一会儿。
老井还在,辘轳没了。那棵历经风霜的皂角树依旧像一位老者,只身孤影地陪伴着老井,春夏秋冬,一岁一枯荣。
村里就只剩一些老人,日出日落,鸡鸣犬吠。时常有车辆驶进村子,他们用同样的眼光,同样的笑容迎来送往。
坐在孤独的老井边,与沧桑的皂角树对视,往事历历在目,时光的丽影漂浮在眼前,起身欲想抓住,却终究是梦幻一场。
老井,曾经见证了历史,如今又成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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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9 17:41 | 显示全部楼层
笔误,第一段最后应该是故乡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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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10 11:58 | 显示全部楼层
老井,曾经见证了历史,如今又成了历史。亲切,于梦中的家乡,老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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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11 22:59 | 显示全部楼层
静言_LPv9B 发表于 2019-11-10 11:58
: R' C+ ^6 Y+ J% F老井,曾经见证了历史,如今又成了历史。亲切,于梦中的家乡,老井一样。
: Y4 u8 w, i* Z* N- |! V6 A* L
谢谢静言老师,请多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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