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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留扇窗给母亲(刊登于2018年12月6日《洛阳日报 洛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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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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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1 22: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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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扇窗给母亲3 J' p  Z* S* |- l2 t
                                     文:怡然含笑* M8 i; M1 L# S! B( K, X
    光阴刷旧了我,也刷旧了我身边的一些物件。7 o% r! j8 Q  r+ Z) J
    屋子的墙体有些斑驳与裂缝,吊顶咯吱吱地有些下坠,木门与门框越来越不能吻合。在静下来的夜里,我默默和它们对话,想起一晃而过的13年,心里有点儿发慌,不知是该感激它们的陪伴,还是遗憾它们的老旧?
$ V4 g5 C: @. V! v7 h# o    刚搬来新区居住的时候,唯有我居住的小区,东区与西区15幢高楼,兀然耸立。这是洛南最早的楼群。
# x: f- s: M5 f4 B, |    随后,星火燎原。10多年的光景,洛南由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成长为一个蓬勃的少年,与老洛阳城区遥相呼应。$ V9 p0 `4 d+ B; O. F
    搬过来的时候,给母亲留了一间卧房。这间卧房离客厅最近,只要上两个错层台阶,右手边就可到达。虽然北向,阳光不能朗照,但窗户却含着无限风光。视野舒展开去,可越过一些低层小区、一个隋唐公园,望见飞架于洛河之上的牡丹大桥。再远一些就是融在天际线处的、素有十三朝古都之称的老洛阳城区。( [% J( y7 b. E0 Y! {6 o: t
    新陈代榭,以旧换新,或许永远是这个世界发展的硬道理。艰难岁月,一手艰难置下的物什,它们以廉价的身躯,支撑了这么厚的岁月,已经力不从心,不得不退去。我无法挽留它们,惟有感谢。+ ^. J& o; L+ F
    所居的高楼,当年的设计理念是大客厅小卧屋。女儿的卧室10平方,母亲的卧室13平方。请来规划壁柜的师傅,建议把女儿与母亲的卧室对调,理由是老人不需要那么大,而孩子的卧室大一点,可以做衣柜、书柜和学习桌或梳妆台。
3 z8 Z+ \4 ~( c6 r) F    我听了,感觉有些道理,但碍于母亲也在旁边,我只是默不作声。在母亲没有开口之前,我是断不能开口调换的。; q2 S- D3 d- ]" C6 {
    父亲去世后,母亲也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才活过来的。母亲身体孱弱,多愁善感,心思仿若成熟的谷穗,沉甸甸的。时不时,沉重得几乎能压塌自己。为此,有些话我在心里翻上翻下,还是不可以随便拿出来的。原本,母亲就不能踏实地住在我处,时常叨念着她和父亲的家。; p( v9 E2 F% f8 g; Z* ^
    几日后,设计壁柜的师傅打电话催我,我说,不急,我和母亲商量一下。1 ~1 I, c$ Q$ `# t' X
    想起少时岁月,我们家的宅子地,是划在村南的一个大水坑旁的,三分之一的位置潜在水里。每逢节假日,父亲和母亲一起,领着我和弟弟,四处找寻土源,硬生生把水里的三分之一地盘,从水坑里抬(拉)了上来。7 X  G3 e3 D9 Q
    燕子衔泥似的,一间卧房和它对面的一间厨房,搭建起来了。卧房唯一的窗户,房间里最亮堂的部位,母亲留给了我和弟弟。窗下放的是一张笨重的老栎木桌子,我们的个子还没有长成,有时站立着,有时跪在一把高脚椅子上,趁着木窗抽进来的光束,在那里写写、画画。5 _# s6 N' Z. _2 ]) V
    后来盖起了三间瓦房,再后来盖起了临街房,布局自后院向前院发展。每有新房子落成,母亲总由着我和弟弟去争。临街房盖成后,地势起得极高,使整处宅院看起来像一条龙抬头的样子。4 V) O( Q! t6 N+ v
    以时兴的红砖砌墙。沿着东面的一组错落有致的台阶,可以登上房顶瞭望,可以晾晒小麦玉米花生。这组台阶,结束了以前上平房必靠梯子攀爬、让人做梦都有点后怕的历史。我们的登高,自此也有了踏实感。敞亮的玻璃窗南向而开,阳光熠熠生辉,窗下一张枣红色的长方形桌子,着实让我们眼羡。我时常以假装用功学习为由,独占这扇窗。( ~! J$ A! B; d# s6 P$ h/ x( C
    后来,我们随着父亲,住在了一个专为老干部规划建造的小院。两层的小楼房,我和弟弟各自挑了高处的、大窗户的、南向的房间去住,而父母却住在了厨房后面的、仅有一个小高窗换气的房间。) @/ z5 ]& @2 x& `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有点湿湿的。; W* D/ Q& ]; c* Y+ }
    趁着母亲下楼散步,我走进她的卧室,坐在她常坐的位置,望向窗外:初冬时节,一排高大的白杨树,擎着满头红丢丢的叶子,乍一看犹如春天的花朵;小河边的垂柳,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披着婚纱的新娘。视野偏左一点儿,能看到我工作的学校;抬高一点儿,有鸟儿在天空划过。倘若母亲立起身来向下瞧,能看到我下班归来的路径,能看到亲友们来访的身影。倘若母亲躺在床上,深夜仍旧无眠,也可以与一窗月光絮说到天亮……
8 f! q. t; m! V0 \, c* w    再走进女儿的卧室,隔窗望出去,视野怎么也展不开。高楼之南是高楼,再南仍旧是高楼,高楼以排山倒海之势,有的已经率先奔涌到了龙门山的脚下。' }9 j  B. f  F" D. h; [) \
    但在13年前,这个窗口却是最美的。它南向,阳光粲然,极目望去隐约可见山脉绵延的轮廓。女儿正是在这扇窗口读完了高中,之后愈走愈远了。
- r& j; ]" s1 t5 D. ~4 V& N    两天后。我的想法彻底不再摇摆,是缘自母亲的一句话。我在隔屋看书,母亲突然喊我:快来看,今天的云朵真好看,你拍一张给孩子发过去吧!或许我动的心思已被母亲察觉,她只是提醒了我一下?
' r3 a, v$ \: v  x1 M    以前,父母总把家里最好的地方,最明亮的位置,留给孩子。而他们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坐在暗淡处,看着孩子的笑脸与成长,悄悄地为孩子加油、鼓掌。- r5 P& a  [0 N
    如今他们老了,我们也该留一扇窗给他们。
% N4 j" |, R: v: P5 |2018、11、27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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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5 11:39 | 显示全部楼层
点赞!母亲在家的时间更长一些,更需要窗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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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6 13:51 | 显示全部楼层
典雅精准的语言,为怡然含笑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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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6 16: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体贴老人的好文,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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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6 22:29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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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9 05:44 | 显示全部楼层
浓浓亲情,语言美妙接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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