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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我家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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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22 19: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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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在我家院子中间那棵高大的泡桐树下,有一个用水泥和砂石料制成的漂亮的长方形石桌,那是父亲的杰作。星期天,我和姐姐、弟弟及小伙伴们围着桌子写作业、打扑克或是看小人书,到了吃饭的时候,它就成了我们家的餐桌。

在那“红薯汤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的年代里,每到吃饭的时候,这个餐桌上时常摆放的是母亲临时腌制的,只加了些食盐、却没有放一滴香油的生鲜或干熟的红、白萝卜丝小菜。再就是清一色的红薯或红薯制品:蒸红薯、蒸红薯面窝头、能够照出人影的玉米糁稀汤煮红薯面窝头,稀饭煮红薯片加红薯叶子。晚饭大多是咸玉米面糊里放些经开水发泡后的干熟红薯秧。偶尔,母亲会给我们“改善生活”,把红薯面用白面包上擀成捞面条,用滴了一两滴香油的蒜汁浇一下,或者是用地里刚摘回的鲜嫩窝瓜炒成菜搅拌后端上桌子,于是我们一家大小围桌而坐,狼吞虎咽,一盆捞面条很快便会一扫而空。呵呵,那味道,简直比几年前我们全家在沿海城市山东日照品海鲜大餐都过瘾,让人经久难忘。当然,那时候每到春节前夕和春节时,餐桌上也会有咸香的豆腐渣窝窝头。豆腐渣是春节我们家做豆腐的副产品,也是“上好”的窝窝头原料。经母亲加点食盐、小葱后上笼一蒸,就成了一道味道鲜香的“美食”。虽然豆腐渣窝头吃起来有点剌喉咙,但比起几乎顿顿见面的红薯和红薯面窝头,那味道还是美多了。

长时间吃红薯和红薯面窝头,让只有十二三岁的我早早得下了胃病,时不时就要疼的厉害,还经常口吐酸水,十分难受。而母亲也因经常吃红薯面,造成了严重胃病,不得不早早地就做了胃穿线手术。

那个长长的水泥桌子,记载了家人和我童年生活的艰辛和困苦。

八十年代初期,我高中毕业后到位于田湖镇的一个县直单位下伸点上班了。单位食堂每餐都有白面馒头和炒菜,这让我心里感到十分不安:我在这里天天吃白馍,而父母和姐姐弟弟、妹妹们却依旧在家啃红薯窝头。作为家中的长子,每次回家看到这些情景,我都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愧疚感。

半年后,我依旧是每月回家休息几天,但我很快就发现,还是在这个餐桌上,母亲每餐端上桌的,除了少量的“花卷”馍外,全是白馍了!而且,每天中午都有了炒菜,虽然炒菜的原料都是些自家种的窝瓜、白菜、红白萝卜和自制的粗细不匀的粉条,但比起前几年顿顿不变的萝卜丝小菜,已经好的没点了。

九十年代中期,我在县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三室一厅房子。搬家那天,妻子兴高采烈地到街上的日杂商店选购了一张直径八十公分的圆形锯末压缩板餐桌。于是,在这张餐桌上,白馍成了每天必不可少的主食。同时“跃上”餐桌的还有每周至少一次的大肉或烧鸡。冬天的时候,餐桌上经常会摆上各种各样的排骨、鸡肉、羊肉、小白菜、冬瓜、金针菇等荤素菜品和豆腐、豆筋、豆腐皮等豆制品,我一看就明白,这是妻子又要给我们全家做美味火锅吃了!

几年前,我再次搬新家,这次我和妻子商量:咱们生活水平提高了,餐桌也要上个档次,干脆一步到位,花几千元买个名牌吧。很快,县城的全友家具店给送来了美观大方、配有六个实木凳子的大理石桌面餐桌。现在,我们全家人一日三餐围坐在餐桌前,品尝着妻子变着戏法似做的美味佳肴:小肉卷、笼蒸面、肉粒炸酱面、大米饭、芹菜炒肉丝、冬瓜炖肉片、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西兰花等,心里别提有多高兴!隔三差五,妻子还会包上一顿饺子“改善”一下生活。品味着每餐可口的饭菜,想起四十年前常吃窝头吃下胃病的生活困境,我常常会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情不自禁的哼上一曲《春天的故事》。

前几天,妻子路过一家菜店,看到里面有卖热腾腾的红薯面窝头,就顺手买了五六个拿回家放到餐桌上。我下班回家看到后,立马抓上一个吃了起来。多少年没有吃到红薯面窝头了,今个儿我要尝个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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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11 23:17 | 显示全部楼层
10月11日《洛阳日报》(洛浦版)“我眼中的改革开放40年”栏目刊出,感谢编辑老师厚爱并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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