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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鬼”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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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节勋章

发表于 2018-6-25 10: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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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事儿文/怡然含笑)
2 _& s0 \" P) O8 m8 E: _(一)
: E5 G' H! T5 m/ O  Q  苏东坡是这样对付“鬼的一一/ F* P, G2 s/ p) b& k) O- K( W' B' I9 G
  “鬼”上了家人的身,“鬼”要求请个仙婆,东坡说“不请”;求写一篇祷告文,东坡说“不行”;求吃点肉喝点酒,东坡说“不行”烧点儿纸钱,东坡说“不行。最后鬼只求喝一碗水,东坡吩咐“给水”。喝完水后,家人就恢复了常态,鬼也就跑了。7 O$ ?, t# ?, H' V% A. W  W
  这个“鬼"事,出自林语堂的《苏东坡传》。
+ J- ^8 A& Q* L  h3 B
  看后我笑了又笑,一笑东坡倔倔的寸步不让,二笑“鬼怕厉害人,由大声嚷嚷到小声乞求,步步降低条件,直至一碗水。
8 f4 I& U) y" `* m0 D; R
  东坡的所作所为,正应了他不拖泥带水的爽快个性。9 o1 w% _. E7 S; m
  白天笑了他们,夜里却招来了“鬼”。一个促侠鬼,站在我床头,伸手摸我的头发,很好笑也很烦人。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极清醒,就想动手把它拨拉开去。
! d. d# n, [* A1 f& S$ b: i$ J9 d' Q
  可奇了怪了,胳膊抬了抬,却不听我的。我就只好喊!快走!快走!直到喊出声,把自己喊出梦。睁眼四顾,月光满屋,酣声在近,蛙鸣在远,一切都让人心安。哪里有什么鬼影儿大概鬼是出不了梦吧,梦破,鬼也摔碎了。
+ Z! h  ]  W' C: j
  一阵儿心悸,也一阵儿好笑。真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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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R" W# G/ y
(二)1 W8 ^& p2 T/ R5 R
  也曾因为母亲疾病的缘故,与假设中的“鬼”,一厢情愿地打过交道。
" ?- o  H5 r- L1 W; g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鬼”事。去年暑假,母亲疑心自己这病那病的,经过各种机器的认证都无大碍,可母亲仍杞人似的忧天,阴云笼罩。每至午后四五时,就直挺挺卧于床上,僵了一般,一动不动。一问不吱声,二问无回应,三问勉强摆摆手。$ Q1 \( e- }1 \4 o( X% f5 [8 W  ?! n& U
  好吓人呢。束手无策之后,忽想一法子。+ N% \% p1 @9 A! w1 }# i9 l) E
  倘若避开那个时段也许会好些,于是就推着母亲出门转。大暑天趟着烟踩着风火轮,使劲转公园转河堤转超市,把时间转模糊了把床转忘了,奢望以此躲过那火烧火燎的,令人生畏的四五点钟。7 V( T  }- {- M2 V; R) P( K3 [
  有病乱想法子,也乱求医。/ @$ C* J: H* ]; j7 I
  无奈之时,竟摸到了神家。路途遥远,但也慕名前往。( L2 C' u: l" J1 h
  神家神兮兮的,像中医“望闻问切”,结论诊断为撞上鬼了。我望望神家,再把目光放向窗外,晴空丽日的,鸟雀落于院中,叽叽喳喳在鸡冠花旁觅食。再看母亲,面色温润,姿态安祥地坐在沙发上,也不像有什么“鬼”?4 M* e8 t# q3 i+ c# I" `7 f8 h
  但那一刻不知为何,我宁愿相信有“鬼,也许只有虚空里揪出一个“莫须有”的鬼,母亲的怪病,才好给出一个定论与解释,才好有个了断与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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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家拿出一方黄绸帕,研墨提笔,蛐里拐弯慢慢画出一“符,据说“画符”也是一绝,深藏功力,可伏魔保平安。然后于院中摆一供桌,桌上水三碗、鼎一、香三柱,还有黄绸“符一。$ k6 {4 G, R1 ?- h( U
  神家让母亲燃香,三股烟雾缓缓扭身向上,之后又被风拉弯。三柱香插入鼎中,跪拜三磕头。当然这跪下磕头之事,有我在侧,当女儿的哪能眼睁睁袖手旁立,就被我代劳了。不知“鬼”是否认账,我想即使为“鬼”,孝道还是有的吧?
  p& x, }# F; j( u8 y7 t/ Q
  神家以手端碗,双唇翕动,念念的词听不真切。神鬼之间的交流,倘若人人都听懂的话,那也就稀松巴凉了。神家念一会儿,喝口水,水在口里咕噜噜噜响,然后“噗”的一声,用力喷出去。再随手把碗中的水“呼啦”泼出去。依此程序重复者,三次。) F& b, V! [5 A/ t9 G- {5 h
  礼成之后,把“符折叠了,揣在母亲贴身的衣兜。神家叮嘱不可湿不可示人不可超百日。并卷了一些朱砂,叮嘱放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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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道程序尤为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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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几兜金元宝银元宝香烛,五点钟在撞鬼的老家的十字路口处,面向东燃香祈祷焚烧。之后背过身去,“呸呸呸”连吐三次唾沫。一切完毕后,母亲也就无事一身轻了。' P) T1 \3 ?9 Z7 b1 F
  这种既恭送又驱赶的方式,软硬兼施,想来如打太极,极有力道。6 T! x8 r9 v# t/ \" W7 T
  平生第一次做“鬼事”,做得还蛮虔诚蛮像样的,虽然心里几次笑出声,但还是一一照办,无所疏漏。这也许不是单纯的迷信做派,总感觉里面存有一些心理学的因素,不亚于一次心理的安抚与疗救。也许不是“送鬼,而是给母亲壮胆,也是给母亲心灵的一次慰藉与按摩吧。至于药物嘛,该上阵还是万不能撤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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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活了两日,母亲真的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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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但我不确定是“鬼走了的缘故,还是母亲放松后打起精神的缘故,还是服对药的缘故。总之母亲的病,是有起色了。她再次放下了白旗,竖起了红旗,与稀薄的岁月,与衰老展开了新一轮的抗争。) P) K" p+ i2 K, |$ k% e) M
  M# A6 K$ U: H) _* r
(三)! `% R4 M9 m. v3 C  M
  小时候姥姥曾做过“鬼”事一一为我“叫魂”。说我夜哭不安生,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惊吓,而掉了魂。记得那时我瞪着眼,看姥姥不像姥姥的模样,神叨叨的言语表情与动作,越发害怕得要死,可着噪子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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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没想到在母亲的晚年,母亲也失魂似的,这给我的暑期提供了一次生活体验,让我也像姥姥一样,做了一件“鬼”事。' }- o7 a: s% m8 c- q. A' j
  究竟有没有“鬼”呢这是一个清楚但又模糊的问题,属哲学的科学的范畴,也不是我所能企及的。反正“鬼”已成为一种文化,我私认为的“莫须有”文化。就像“神”文化,“佛”文化一样已自成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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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因了“鬼”,才有了《人鬼不了情》,才有了《搜神记》《太平广记》《幽明录》《聊斋》等卷帙浩繁的鬼书,才有了李贺的鬼才,才有了鲁班的鬼斧,才有了机灵鬼淘气鬼开心鬼,才有了影片里老红军喊小红军为“小鬼”,才有了“小鬼”出的“鬼点子”。/ r% F) ~& ]7 ]: \+ h/ n- `- m% b
  这么说来,人鬼并存于天地之间,也不是一件可畏的事,是很有趣的哟。; l9 v5 U* S% r' ~/ P: I
《说文》解释鬼者,归也。/ G: e! J5 N2 Z3 F3 B
  传说人死之后化为鬼。“其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地,血归于水,脉归于泽,声归于雷,动作归于风,眼归于日月,骨归于木,筋归于山,齿归于石,油膏归于露,毛发归于草,呼吸之气化为亡灵而归于幽冥之间。”$ m. N" d$ C" L1 E) k
  可见人与鬼本是一体,鬼只不过是人的另一面而已。一阳一阴,一肉一灵。: F0 H+ E- I- ~4 g
  当然,苏东坡活着迥然于众人,死后未曾化鬼,而是化为玉帝身旁的文曲星,因而它对付鬼是不屑的。而大多资质凡凡之人死后皆为鬼,当然对同类就柔软了一些。俗语曰:神怕敬,鬼怕送。8 D% m' C  A9 Z- C8 ?1 ]6 M6 S
  说着说着,似乎就真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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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孔子是不说“鬼”事的,“子不语怪、力、乱、神。”《论语》的记录,也很少有鬼影儿鬼迹,更少鬼论。偶尔提及,孔子也以“敬鬼神而远之”为智慧。5 T7 X2 G" ], ]& p2 `) q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鲁迅少时也听过长妈妈讲鬼事。心里也惊惊的,但终也未见过鬼模样。/ U4 n( u9 e+ Q* \- p8 j
  人与鬼各安其生,各走各道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如若有所冲突,人在阳处鬼在暗处也是难防的。但人是灵长动物,智慧也是上大于天、下大于地的,岂是虚无之物可比拟的。& K( z+ k% D2 M. n. r
  《宋定伯捉鬼》,宋定伯与鬼周旋,巧妙地从鬼口中掏出鬼的短处,不仅不惧,反而把鬼化作的羊,牵到集市上卖了个好价钱。$ g) k2 \! s: L/ S5 k1 \1 ^; L  K7 m: C
  东拉西扯的,还是就此打住吧。慢,再啰嗦一点儿。3 z1 U' {# B) \7 A: z. M
  “鬼”字是从“甲骨”上走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字之一。可见资历很深。先人用象形字,向后人传递一些无法言说的信息。下边一“人”字,上边像个脑袋。可想见,“鬼”就是人脑中,生出的种种意念及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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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意念成就了一种文化,一种天马行空的想像文化,缔造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灵魂国度。岁月幽深,它从洪荒而来,如何能少得了呢$ D+ W/ C, T4 @% j9 T4 B
  倘若怯于鬼,也即怯于人怯于心。那就开一剂药,当然这是个偏方,不在《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也不在孙思邈的《千金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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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看点鬼书,再偶尔做一二件鬼事,理论结合实践就会痊愈,就会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与定性。) F6 h% C/ G  q. E  j
2018、6、23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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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5 15:35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洋洋洒洒的,也让我们做了一次“鬼”事。中华文化里,鬼文化也占有一席之地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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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5 19: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梦魇了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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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5 21:22 | 显示全部楼层
含笑真能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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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5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含笑真能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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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6 07:43 | 显示全部楼层
" 有病乱想法子,也乱求医。"大多数人都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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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6 07:47 | 显示全部楼层
洛普广华居士 发表于 2018-6-25 21:24" e) Y2 p. o4 }% u- m3 ^
含笑真能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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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没亲身经的的人,这故事可不好编。不过作为能手含笑姐,她做了巧妙地构思后,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就是一篇好文章。9 N! C. o6 K/ f
问好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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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8 11:14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理论联系实际”,把“鬼”研究哩真透彻。文笔诙谐幽默,令人捧腹笑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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