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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父亲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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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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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6 00: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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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到两岁半的时候,母亲生下了双胞胎弟弟。七十年代中期,物资仍然匮乏,食不裹腹,母亲的营养跟不上,生下来就瘦小可怜的弟兄俩奶水又严重不足。其时父亲二十出头,正是如今在校大学生的年龄,而我的父亲那时已没有了双亲,无依无靠,孤身承担着这一家五口。父亲不忍看那两个瘦猫似的嗷嗷待哺的儿子,抱着缺了母亲顾及的我蹲在家门外面愁眉不展,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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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3 }$ z: g# T
      正在这时,我的表伯,父亲的表哥,牵了两只奶羊打二十里外的姑奶家徒步走来,才使父亲转悲为喜。那两只奶羊养活了我的两个弟弟,帮了父亲人生中的一个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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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O, w" @$ ]5 i, R1 f; S2 E     这事是姑姑讲给我的。姑姑讲起我的父亲,我总感觉到他在他的家里是一个软弱的小弟弟(父亲排行最小)。小时候在外有人欺侮了,姑姑还要去帮他护架。他才教书的时候,管不了学生自己气得直哭。我那唯一的大我父亲十多岁的亲伯,因是家中长子,从小娇生惯养,蛮横霸道,我的父亲没少受他欺负。我从小认定他是造成我父亲软弱性格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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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3 w# N0 T5 y5 C      但在我由生以来的生活当中,并没有看到过父亲的软弱。仅看到过几次父亲的眼泪。8 p' n8 K3 t,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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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开始有记忆,是父亲深夜里编草席,我夜半醒来,父亲还在昏黄的油灯下坐在屋后的地面上编织着,那苇篾在他手里晃来晃去的,一张草席就渐渐地由粗到精地成型了。等家里攒起了足够数量的洁白整齐的席子,父亲便挑出去卖掉。白天里父亲是在一个村办副业里做工。一人做 了两份 工,车间里的工人和后勤的厨师。后来副业解散,父亲和村里的两个人合伙做砖胚,烧砖窑。父亲的手艺有好多种,而且样样精通,方圆百里的人都有事来向父亲请教。为了盖好家里的房子,父亲寒冬腊月拉着架子车去离家很远的山里破石头,一天下来,破了一车整齐的石头独自吃力地拉回家。我常常在天黑的时候被母亲吩咐去接父亲。父亲棉袄上的纽扣都被石头磨掉完了,用一根围巾束在腰间。父亲做砖烧砖的时候我也常去送饭,常看到父亲泡在泥浆里的双脚和熬得通红的双眼。但我却从没有听到过他喊累喊痛!3 T! G7 ?. w+ F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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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在外的劳顿,使哺育我们姐弟三人的担子落在母亲一人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我的伯父常到我家里来挑衅事端,养育一对双胞胎弟的艰辛以及伯父的事端,终使母亲无法忍耐,一度出现过轻度的精神失常,随时都有可能摞下我们姐弟仨人不知所踪。但父亲没有流过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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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2 G: t2 s$ q4 a% d      第一次亲眼看到父亲的眼泪,是因为我。那年我正值青春期,母亲焦燥的性格与我安静斯文的性格似乎格格不入。判逆期的我又因母亲天长日久的聒噪使我一度感到人生的无趣。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在一个夏末的正午,我满脸悲伤地来到南洼的玉米地里,路上碰到了我最要好的朋友,她向我打招呼,我强撑笑脸应了一下。我独自在烈日下走进那块玉米地深处,那里有一口水井,而且少有人来,我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来报复我的母亲。可是我忽然想到我的朋友们都那么无拘无束地生活,而我却要……不禁悲从心起,失声痛哭起来。此时我的父亲和好友都赶了来,把我拽回了家。父亲和我单独谈话,在娓娓的劝导声中,父亲忽然哽咽了,我不由转动僵硬的眼珠暗扫他的脸,他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里,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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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父亲最疼爱我。母亲为了养活两个弟弟那弱小的生命,常常把我忘到了九霄云外。父亲晚上回到家不顾自己的疲累,总要给我擀碗白面条看着我津津有味地吃饱。而我又有很多方面与父亲心息相通,就连一些动作都与父亲极其相似(大姨们常这么说的)。父亲自小爱看书,我便也自小跟他学了会。即使在那艰苦疲乏的年代,父亲也常能拿了书回家来,他干活的时候我便偷偷拿出来看。那年有个叔叔家里买了台收音机,父亲和另两个共同爱好的人没事时常聚到人家家里去听。母亲每让我喊父亲吃饭时我就直奔他家,然后下巴抵在他家桌角也就聚精会神地听了进去。直到被母亲臭骂回家。) d, j# u0 |0 F
      

2 {* v; p$ Y8 \8 e! j) T      看到父亲第二次流泪还是因为我。我要结婚了,出嫁的前几天,我心里异常地难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暗自垂泪。父亲悄悄坐到我的床边,沉默了半晌,忽然哽咽着说道:“你若不高兴,咱就把这事不过了。”我按父亲的话想了一下,然后扭头看着父亲红红的眼睛和眼眶里的泪,坚定地对他说:“过!”父亲于是便释然了,温和地对我说:“那就起来好好地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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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们姐弟四个都长大成家立业了。父亲仍然经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超市和一个粮油部。到了收种庄稼 的季节,父亲又经营种子、化肥和农药,还常常送货上门。六十出头的人了,抱起那一百来斤的大麻袋看起来还是那么有力量。正是父亲的这种力量给了我一生的安全感,给了全家一片详和安稳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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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看到父亲的眼泪是在伯父的病床前。伯父年轻时脾气很坏,经常暴打我的伯母,致使伯母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后来一直再没有女人愿意跟他,英俊潇洒的他追了几十年也没有追上一个来。儿女们也都对他有怨气而不甚亲近他。终于在他七十多岁时得了很不好的病。父亲带着我和弟弟们去医院看望他,病床前,父亲拉着伯父的手忽然眼睛发红,泪流满面,痛哭失声。伯父也和着父亲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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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6 06:26 | 显示全部楼层
情感真挚,一篇不错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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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6 08:14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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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游侠(l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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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6 16:15 | 显示全部楼层
感情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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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游侠(l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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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6 1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不错啊,笔法细腻,感情丰富,好像没写完,继续啊!这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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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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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6 18: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文围绕父亲的眼泪,形散而神不散,集中表现了父亲的坚强、善良和对我的疼爱。
/ y5 H" |, o6 b选材精当,感情饱满,铺陈适度,主题突出。通篇似清水芙蓉,不事雕琢,却以真情感动读者。继续努力,必有作为!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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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17 22:4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 蓝墨水 / V# E8 J) S8 q: _

1 B2 x( y" x! P' B7 v0 V
, P0 x9 y1 f& e/ Z, d    感谢赏读与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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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17 22:4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3# 庄学 # R( [: ^9 i' C' Q. M" v( O  A
/ w8 ?: w% ?3 l

) v: M1 K. t" K/ g6 V6 m6 U( X    本人正在学习中,烦请老师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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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17 22:4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4# 心静如水786 / y# }3 r' n# ^; Y( d! H' Q
1 ^2 [) Z& K- W( W& A9 V
$ z2 E/ N) R0 B8 W$ h
    写的不好,只是说说心里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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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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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17 22:4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5# 漫步者413
( I. n) ~/ z7 B2 e5 _% x% P' O( d7 [8 K) F% q; ~5 ~) v! c0 e

, @6 r1 ]! |2 p  ^  [: Z/ Z    呵呵,因为都是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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