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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小郭轶事/平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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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13 10: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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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郭轶事/平常人
小郭并不小,实际已经七十有一了,按年龄说应该称得上老郭了。小郭的本名叫银山,只因他来洛阳打拼时,才三十多岁,人们习惯叫他小郭,久而久之,就不容易改口,小郭也就声叫声应了,沿用至今。
小郭的老家在东乡,早些年,还是生产队集体时,他父母省吃俭用,托人给小郭说了门亲事,姑娘不仅个子矮,还有点黑且一脸蝇子屎,那时的小郭才二十二岁,长得眉清目秀,心气高,死活不同意,以绝食相要挟,气得他父亲吹胡子瞪眼责骂道:“你多大的抬神?还看不上人家?咱家除了穷,还有啥?脸好看能顶饥顶渴?村里长得好的你看上人家,人家还看不上你哩!”终究,小郭胳膊拧不过大腿,与这位名叫爱的姑娘结了婚。
几年后,小郭夫妻先后生下龙虎豹三个男孩儿,孩子的到来给家里带来了快乐,夫妻关系渐渐和好起来,尽管一家人拼命的劳作,可依然为吃穿发愁,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八十年代初,生产队的地开始分给了各家各户,村里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里的庄稼一家比一家长得好,各家的粮食多得吃不完。小郭家也不例外,除了留足吃的种的,把余粮卖掉,换回一叠或新或旧的票子,可小郭还是高兴不起来,这些钱只能维持一家人的日常生活花销。眼看老大孩子龙该上小学六年级,小孩子豹也该上一年级了,里里外外都眼巴巴等着花钱,小郭觉得再也不能窝在家里,光靠种地卖粮食挣那仨核桃俩枣钱,清等着受罪吧!他要到洛阳城去闯一闯,或许能改变窘迫的命运,老话说,人挪活,树挪死嘛!
小郭去洛阳城打工了,半年也不回来打个照面,音讯全无,这下可苦了他媳妇爱了。这上有老,下有小的,白天到地里忙活,晚上回来得侍候一家老小的吃穿用,洗洗涮涮,忙得晕头转向,腰酸胳膊疼。爱的婆子身体不好,一天到晚哼哼唉唉,不帮忙,还家法大,稍不如意就指桑骂槐,爱也只能忍气吞声。爱的公公倒还不错,犁耙送粪都不用爱操心,只是老生气。不顺心时就骂孩子银山:“徒孙东西!翅膀硬了,只顾自己在外边浪荡,就不管家了?养他有啥用!”
小郭初到洛阳城,人生路不熟的,想找个挣钱的活实在不容易,东一头西一头的跑腾,也没揽住活,饿的他前心贴后背,只好花一块钱买了四个烧饼充饥。天黑的时候,他懵懵懂懂摸到了洛阳铁路西货场,想找个背雨的地方歇歇,就在这时,他看到四五个青年人急匆匆向一位骑自行车的中年人围去,大打出手,自行车摔倒,中年人被打得七倒八歪,痛苦地质问:“你们为啥打我?”小郭被这毒打的一幕惊呆了。
小郭神使鬼差地参与到了那场打斗中,他想帮中年人一把,结果事与愿违,自己很惨,混乱中他替中年人挨了一砖头,弄得头破血流,胳膊被木棒击打了一下,造成右臂骨折,痛的他唉吆唉吆直叫喊。几个青年见误伤了人,无心恋战,仓皇而逃。倒是这个中年人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皮肉之伤。
中年人姓杨,名来喜,是铁路零担货场的职工。杨来喜见帮他的人受伤,急忙扶起自行车,推着小郭去铁路医院救治。等安顿妥当,才想起向公安机关报案,又回家把爱人接到医院,一同看望自己的救命恩人。
小郭因祸得福,杨来喜的母亲认他做了干儿,千恩万谢的,视如己出。杨来喜更是待他像亲弟弟,小郭住院时,他忙前忙后照料,他上班了,就叫爱人去照看。小郭出院后,杨来喜把小郭接到家,腾了一间屋子,让他住下,端吃端喝,还买回排骨,炖汤给小郭补养,小郭从未受到过如此高的待遇,感动不已。他很想帮来喜干点什么,怎奈胳膊吊着绷带,力不从心。
时间飞快,一百天后,经医生检查,小郭的骨折完全长好,石膏绷带去掉了。此时的小郭很矛盾,他想回家看看,他想念孩子们,想念父母,也想念妻子,可他两手空空,如同穷鬼,咋回家面对他们呢?他能把危难之时显身手的事情告诉家人吗?那离奇的情节会让他们感觉是编造的故事,谁相信呢!咳,小郭叹口气,等挣到钱了,腰包鼓起来,再回去吧,这样才不至于丢人现眼!
趁着吃午饭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干妈和干哥来喜。开始,大家都劝小郭再养些天,等好利索了给他找事干,小郭执意不肯。干妈就对来喜媳妇说:“来喜家,你在工商所,认人多,给你弟找个事干。”来喜媳妇应承了下来。
过了半个月,来喜媳妇果然给小郭找了个市管员的差事,这让小郭的心里高兴的如同喝了蜜糖水,他能挣钱了,还是一份光鲜的职业,虽然只是个临时工,可他知足了,不久之后,就可以体体面面回家了。
时间、环境在一定的时期里,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新年即将来临,小郭决定回趟家,干妈干哥得知后,很是高兴,买了份丰厚的礼物让小郭带上,本打算让来喜也跟着一块去,偏偏单位工作忙,请不下来假。小郭并不在意,只身坐车回家。
小郭的心早已飞回家,他想像着孩子见到他,一定会蹦跳着叫爹,翻他的包,父母会又惊又喜,骂他几句的,妻子会偷偷的流着激动的泪。然而,他哪里知道,家里发生了塌天大祸,他好端端的父亲竟得了急病,撒手人寰了。全家人急的团团转,央人四处打听小郭的下落,可杳无音信,万般无奈,在街坊邻居的帮助下,才将老郭安葬。小郭听后,如五雷轰顶,差点昏死过去。
小郭病恹恹的母亲看见儿子这样,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忤逆!这时候你哭哩,哭能把你爹哭活?大那蛋,你一出去半年,也不给家里捎个信儿,你还有这个家,嗯?”任凭母亲责骂,郭银山一声不吭,也不做解释,等母亲骂足骂够,气消了,才认错道:“妈,千错万错,都是孩子的错,我不孝,我对不起爹!”
老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儿子知错认错,该骂也骂了,做母亲的还能咋着?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天底下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爱,在那弄啥哩?还不赶快给银山做饭?都晌午错了。”爱答应一声,进灶火做饭不提。
如今这世道,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六年后,小郭居然转正,成为一个正式工商干部,这真让人不可思议!靠着关系多,人脉广,小郭在城乡结合部批了一块宅基地,盖起两层楼房,此时,小郭的母亲驾鹤西去。小郭把三个孩子和妻子的户口迁到城中村,住进了新房里,不过他一天都没来住。更离奇的是这期间,干妈病故了,他干哥患了脑梗,半身不遂,还有些痴呆,小郭与干哥嫂子的关系暧昧起来,一直住在了一起,名义上是便于照料干哥,实际是两人不干不净的,而和妻子爱则几乎半年不见一面,形同路人。
有道是山不转水转。几年后,小郭给三个当兵的孩子安排了工作,先后娶妻生子,唯独和妻子很冷淡,偶然见面,也是少言寡语。前年,小郭也得上了脑梗,腿一走一瘸的,他干嫂子嫌他累赘,开始对他冷言冷语的,后来又把他扫地出门。万般无奈,小郭又厚着脸皮回到爱的家门。
爱这些年,没少出力受罪,在家时,一个人种几亩地,还得侍候有病的婆子,孩子们正上学,帮不上忙,人都累得瘦了一圈,真应了那句老话,有山靠山,无山自担。好不容易熬出头,进了城,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哪成想,男人对自己不理不睬,跟熬活寡没啥区别!唉,现在男人成这样子了,又回来了,这不是折磨自己吗?难道这就是命吗?
委屈、痛苦、愤闷一齐涌上爱的心头,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死去活来,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好伤心好伤心啊!哭,是女人的天性,或许是救治女人心病的最好最有效的良药吧!
唉,小郭不仁,爱不能无义,夫妻关系本来就是一本糊涂账,谁能算得清?他们毕竟还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一日夫妻百日恩。爱不得不担当起侍候男人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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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14 09: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世事公平终有报,试问苍天饶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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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9-14 09:46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邙山窑洞的精彩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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