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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向旭前八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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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8 14: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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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说到《沈星前八句》,有哥儿们说前八句不只是你沈星村独有,卢灵县、洛阳市、甚至河南省好多地方都有,不该独吞。只是也坦言,“沈星前八句”名字(应该是标题)我抢先一步。还有哥儿们说前八句怎么会是那简简单单的八句话,你一言我一语。叫我说,甭看就那见面前八句,真要弄个满堂彩还真不是一天两天功夫呢,一声称呼,一个眼神,一个仰头,一个俯首,一个高叫,一个轻言,一个皱眉,一个摇头,你还真不能套用经史子集,搬来BCAD,你就是会研究火龙升天,未必能在我沈星村神话前八句。9 b5 M3 x: C  S" d  \  V' L
        大概是四十年前的一个正月十六日,都是早上八点多,在沈星村到蓝营村的路上,有这样一老一小在不疾不徐地前行。这人身高一米八开外,着一身簇新的军装,不见徽章,自然是退伍。一手扯着四五岁的女孩,一手擓着一个小竹篮。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跟着,看着大人。不用说这是一家,爹爹和俩闺女。竹篮里不用看,就是八个冷蒸馍,八个油角,至多还会有一个点心。这是走亲戚呢。过年那几天,亲戚来过了,十六等回礼呢。平辈的,就拿冷蒸馍和油角,实在远亲,就拿冷蒸馍。那点心,是敬奉长辈的,是专门的一份礼物。馍是自家蒸的,油角是自家煮的。看到蒸馍和油角,就能看到主家的手头儿。谁不想蒸的馍虚白大光,哪家不想煮的油角金黄喷香呢。可我就知道我一家亲戚过年擓来的馍是秤锤蛋儿,还有一家的油角七成熟。就这,这两家也是用心用意做,实心实意来。“冷蒸馍换热蒸馍”,那是那时候正月十六的礼仪。“热蒸馍换冷蒸馍”,那是主家的真情。不是可能有一盒点心嘛,足足的要八毛钱,歉歉的得六毛。受一天症儿(出力挣钱)有一块五毛钱。8 ^3 q; y: E9 F- \4 ^9 N,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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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28 14: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要说沈星村到蓝营村,几里路,中间有俩村,过了河,上个坡,平常半个小时就到。不知道是那天路上串亲戚的人特多,还是向旭认识的人太多,也许是大正月心情舒坦,见个熟人,本来只是一句问“向旭,今儿去哪儿?”,一句应“去蓝营我妹子家嗯。”,偏偏拉呱一阵子。他自己并没有多余钱买纸烟(香烟),只能装着老旱烟包,一摞学生作业本扯成的纸条,让着人家,自己陪着。3 Z+ [8 B0 d2 }7 m) E
        你家问“向旭,今儿去哪儿?”那称呼,自然是各趁各劲儿。向旭当着村党支部成员,在邻村上过初中,三妹灵芝和老婆大姐是一个村的。
& O  J. ?2 o/ q( L4 {        “去蓝营嗯。我这几个妹子,就蓝营这个百灵亲安。往年都是正月初二去瞧我嗯。今年不知道是有啥子关紧,我在家等呀等呀等到今儿也木见她来。我这俩闺女天天念诵我小姑怎不来,我小姑咋不来。她俩一提念,我更放心不下。这不,趁今儿十六,百灵家保险有人在家,我得过来看看。你说,是不是?”
: {4 c  [. ]/ b; |# Y  A9 ]6 Z       你看,向旭把话说到这个份点儿,你还能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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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28 15:16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是新近办喜事的人家,自行车还不是家家有。宽展的人家有一台收音机,全家人当成宝贝,听歌听戏听新闻听天气预报,真恣儿。向旭手腕上有一块上海牌手表,不用说是娶媳妇儿时买的,装面子的,也真得劲。也有一道去蓝营的,约合着。他偏偏说,你们先走,快了这俩人受不了。+ D( F3 f% ^2 M+ J2 j5 ^
        不等这爷儿仨过河,信儿捎到他妹子百灵家。百灵初中毕业,当闺女时在沈星村干过村裁缝,剪个花儿,缝件衣裳也不管大襟儿对襟儿,纳双鞋底,保个媒,那都是随手戏。女婿轻言慢语,陶村高中毕业,一脸精气,甭说是庄稼好把式。公公在蓝营当过多年党支部书记。“咱哥来了,你去路边迎着。”百灵指派起来。“算了,你们在家,来了亲戚好照应,我去河滩等着。”公公搭腔儿。
! f' `  X% ^1 x        当天,向旭回来,就来对我说起这蓝营一行,说起那本该当面说,实际侧面传的“向旭前八句”。我至今认为,“前八句”没有向旭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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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28 1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前八句搭讪儿”可以说平平淡淡,谁都会,只要不是有点儿过节,心高气傲。“哟,有钱儿唵,连个招呼都不打!”“到底是当官儿了,下眼皮囊,鼻窟窿儿朝上,看不见老同学了!”“哼!就他?我连看都不想看!”“沈星前八句”得“合弦儿”。合弦儿,可能是唱戏用的行话,演唱和伴奏融为一体。  q" o. Q5 _# q0 i( ]9 z
        向旭的妻子,在本村上的高中,眼到手到,说话滴水不漏。妯娌四个,没人缠。四个小姑,冷眼观。本来,就百灵能搭上腔。时来载去,分家不一般,月子照护慢,庄稼活偏心,陈芝麻烂谷子,一摊一摊能摊到老远老远。百灵气不过,怎么净说二老不周不毕,免不了软顶一言半语。娘家嫂子,那是你出门之人的出气筒!这样,一年就一个正月初二,百灵去送礼,嫂子把门拴,向旭不见面,侄女不用算。大门开着,灶火没关。百灵只能把蒸馍油角放在案板,用和面盆盖严实。只收礼,不待客。眼不见,心不乱。那真是“山西到河南,两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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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28 1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前八句搭讪儿”可以说平平淡淡,谁都会,只要不是有点儿过节,心高气傲。“哟,有钱儿唵,连个招呼都不打!”“到底是当官儿了,下眼皮囊,鼻窟窿儿朝上,看不见老同学了!”“哼!就他?我连看都不想看!”“沈星前八句”得“合弦儿”。合弦儿,可能是唱戏用的行话,演唱和伴奏融为一体。
6 o, ^$ {2 S; p: ]" s7 ~        向旭的妻子,在本村上的高中,眼到手到,说话滴水不漏。妯娌四个,没人缠。四个小姑,冷眼观。本来,就百灵能搭上腔。时来载去,分家不一般,月子照护慢,庄稼活偏心,陈芝麻烂谷子,一摊一摊能摊到老远老远。百灵气不过,怎么净说二老不周不毕,免不了软顶一言半语。娘家嫂子,那是你出门之人的出气筒!这样,一年就一个正月初二,百灵去送礼,嫂子把门拴,向旭不见面,侄女不用算。大门开着,灶火没关。百灵只能把蒸馍油角放在案板,用和面盆盖严实。只收礼,不待客。眼不见,心不乱。那真是“山西到河南,两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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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29 14: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年了,总有一口气出不来!这下好了!沈星村千把口人,“兄弟不和,邻家笑话。姊妹断交,俩村哂笑。”,向旭也曾调解不少人家,现在轮到自己头上。这,真该埋怨一家之主。四个妹子中,有仨弱格,过年进门,没少受你数落,就跟说小娃子一样。就百灵,你还非逼着不上门,唉!上年初二,百灵把八个蒸馍和四个油角罩在案板。你非说那油角是老鼠咬过的。姑嫂俩在村里吵来吵去,百灵气不忿,赌气“哼!你敢说油角老鼠啃过!到明年,连这也木有,我就不进你的门!”你呀,一怒,“有我,进门你甭想!”
  h" m! O; q. L            正月初二,明明百灵来了,老人那里去了,几个弟弟家去了,真的不进门!这妹子真是,有你嫂子,我这门开着,灯亮着,饭热着,咱小百姓能咋着。你嫂子再不是,你哥我啥时候说过你们一个赖字,你不进门,不是打你哥的脸!这头说不了,那头不见面,总不是办法。) m4 N( I6 F8 g6 l
           气话说“天旱看不着疙瘩云,人穷不能走亲戚门。” 我们沈星村人大多是很现实的,说句更实在话是很势利的。人穷,就得多走亲戚。万一有啥好事,好亲戚能帮衬。“亲戚盼着亲戚富,……”嘛。这穷富,不光看有钱没钱。闺女们逢年过节,回门,是礼节。娘家人可能十年八年不用正月十六去转转,是习惯。收礼也是。近的收四个蒸馍和两只油角,退一步取仨馍仨油角,顶不济拿一个馍一个油角,凑双数。份近的,把自家的蒸馍油角装进去,客气一声,换换换换。记住,可不兴叫客人空着竹篮回家。敬奉老人的点心,是厚礼,老人家一方面感激客人的敬重,一方面给有小孩的压岁钱,也就一毛两毛三毛五毛,客气话就孩子买点零食,买点胭脂,要是一块钱以上,就说添个作业本交个学杂费图个吉利。2 C+ e( }' M& R0 i1 _
           一路朝蓝营,足足两个半小时。百灵公公迎着,大前门香烟供着,直说“听百灵说初二你木在家,这一段时间念叨着,说赶紧过去再转转。你来了啥都放心了。这不,洛阳那个侄子过年给我两盒大前门,你尝尝,你尝尝。”+ }9 }% ~7 k' h4 e& n: \' i% X/ Y
          临走,百灵两口子、她公公直送下坡,送过河,送到邻村。! k7 s3 J: z: C0 v
         《向旭前八句》,严丝合缝,至今传扬。
& e1 _( B( ~: o% I7 B# _          沈星前八句,是天书,在心出。向旭前八句,一番好意,两家托底。你是不是试试?0 m  z, l* ~. h: ^
          这,就算《百年沈星之三》。- K( F6 K- u+ W2 s0 D
           $ a: g7 Y' Q% J: g&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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