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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母亲的三次“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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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26 11: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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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三次“死去”
" L5 P' `3 l4 Q. S% I& n时间飞逝,不觉母亲离我而去已经三年多了。母亲出生在1934年,走时84岁。母亲的三次“死去”,至今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 [# ^  k4 H. ?/ `8 b
母亲的第一次“死去”发生在饥寒交迫的旧社会。母亲出生在山区,家乡除了连绵不断的群山,就是茂密的丛林。三三两两的家户零零散散地座落在大山掩映之中。由于人烟稀少,家中经常有狼活动的足迹,不是东家公鸡被狼叼走了,就是西家母猪被狼咬死了,还有的人家有小婴儿,趁大人忙碌,一不留神还会被狼学着小孩啼哭,调虎离山把娃娃背走。如果是遇到狼群,那就更可怕了!深山大沟里的人们整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恐慌生活。
6 F: H1 c6 Q0 a因为母亲在家是老大,外婆又体弱多病,六七岁时就当小大人使唤。为了生存,每天天不亮,就早早起床,到山上捡柴。天大亮后,又要回来用稚嫩的肩头半桶半桶地挑水,做饭。这样简单而枯燥的生活方式,只是母亲幼年生活的一个缩影。一个隆冬的清晨,天刚麻麻亮,母亲一如既往地上山拾柴。外公目送着母亲幼小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停留在家里对面的山坡上捡柴,就忙起了自己的事情。日头都上了一竿子高了,还不见母亲回来,外公向对面山坡四下张望,怎么也不见母亲踪影,心里着了慌,就大声喊着母亲的乳名:“小蕊,小蕊.......”,怎么也没有回声。心里顿生不祥的预兆:闺女该不会是狼叼走了吧?外公就赶紧循着母亲拾柴的羊肠小道,一路大声喊着母亲的名子,四下寻找。自个儿大声叫喊母亲的乳名,又随即捏着嗓门,扯着另一种声音装着回应。还变着花样大喊:“撵----狼----哩-----”,撵----狼---哩----”,又赶紧学着另一种声调回应:“走!撵狼!撵狼!”(听母亲讲,狼惧怕回音。)就这样,外公拿着一根长棍子,边走边叫,边跑边喊,敲敲这棵树,打打那丛林,寻呼声响彻了整个山庄。就这样,外公也不知跑多少座山来,跨过多少道洼,终于在一道深山洼的一棵大树下,狼在外公的穷追不舍之下,撇下母亲逃跑了。荒草忽地里,母亲娇小的身子可怜巴巴地蜷缩成一团,右侧身的肋骨下,正腰胯处被饿狼咬了几口,破了个大洞,鲜血直流。此刻的母亲昏迷不醒,奄奄一息。外公轻轻地抱起母亲,一遍一遍地喊着母亲的乳名,紧紧地揣在怀里,摇摇母亲小小的脑袋,抚摸着她瘦小的脸颊,温暖着母亲那颗冰凉的心。外公抱着母亲一跑赶回,三里五村找了个赤脚医生,宰杀了家里的一只公鸡,用鸡皮缝补了那个被狼咬破的大伤口。渐渐地,母亲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有了均匀的呼吸。幸亏在狼叼走母亲后,及时被外公察觉,如果再错错眼,母亲就没了小命,成了饿狼的一顿美餐。想想是多么后怕啊!
: ?7 C# z; ?7 i. L9 }9 d$ g5 W母亲后来每每讲起此事,都是神乎其神,惊心动魄。儿时的我还以为母亲是在编故事呢,吵着让母亲再讲一个。母亲说,等有故事了再讲给我听。以后,伴随着母亲一天天地长大,母亲还会时不时地讲起此事。在不同的年龄阶段,我都会认真地听着,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感悟。
4 @, y" V- G8 ~: j$ m  T: T母亲的第二次“死去”大约发生在2000年。因为父母亲一向节俭,居住条件一向简陋。他们一惯坚持拾柴,烧地锅做饭。那年冬天,大哥二哥商量轮流给母亲拉煤球,让母亲用蜂窝煤做饭。因为睡觉和做饭在同一个房间(他们不愿意多占用孩子们的房间),不小心中了煤毒,险些丢了性命。4 v5 c! @7 f! |
母亲的第三次“死去”是在2015年的那个冬天,母亲患了胆管堵塞。医院说,要请郑州专家前来亲自给母亲做手术。母亲八十多岁的身体,能躲过这场灾难吗?面对冰冷的手术室,无情的病魔,母亲坚强地说:“孩子们对我这么孝顺,这么舍得,花这么多钱给我治病,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母亲最终用她顽强的毅力和生命力跨过了这个坎。但是,做完手术,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只支撑着她憔悴的身体,又陪孩子们度过两年多的短暂时光,于2017年的那个4月与世长辞。3 B" [8 |2 A+ \& r- \, J
母亲临终前,还顽强地说:“我都是死过三次的人了,就是走了,也知足了。”敬爱的母亲,您在旧社会,没有享过一天福,只有吃不够的苦,受不尽的罪。到了新社会,您又为儿女操碎了心,整天不是干农活,就是做家务。您为了儿女,不知流过多少汗水,花费多少心血。现如今,有了党的好领导,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家家户户奔了小康。您老的后代也纷纷移居到了政府划拨的单元楼房中,他们都有住不完的房间,吃不完的美食。冬天用电和燃气取暖,夏天有空调降温。就是到了晚上,整座城市也是灯火通明,再也不会有可怕的饿狼出没,人们都过上了安逸富足的美好生活,可是,您老人家却撒手人寰.....我们做儿女的,欠您真是太多太多了!如果有来生,请上天恩赐我还做您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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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长老(lv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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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发表于 2020-11-3 06:46 | 显示全部楼层
             深秋忆春萱,为母亲的“三次”死去而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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