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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老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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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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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8 09: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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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家的狗
% r* s1 n) e' Z
  五弟家住乡下。乡下几乎家家喂狗,五弟便也喂了一只。
% w+ N5 n# z! O# ^" K' D7 O4 r  去年10月起,母亲一直在老家生活,就住在五弟的院子里。我们不到十天半月就回老家一次,也便和五弟家的狗厮熟起来。4 t9 i2 o' D; E# ?
  最初两次回去,狗会扑到大门外土路上,不依不饶的咬,扎撒着架子,不远不近的跟着,一直咬到大门口。母亲和五弟喝止着,仍不肯罢休。直至进了院子,嘴里还咻咻不止。五弟便有些不耐烦,顺手从墙边捡起一根木棍,作势劈将下去的时候,它才会夹着尾巴,一颠一颠的跑出院外。然而并不跑远,就蹲在大门外,意犹未尽似的,盯着我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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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次之后,渐渐熟了,不再咬了。然而仍有戒心,我们从堂屋到厨房,从厨房到院子,狗一直不即不离的跟着,似乎害怕一不留神,我们会拿了什么东西跑了似的;或者也许是认生,不肯过分亲近。有感于它的忠诚和执着,我们便主动向它示好,亲热的叫它,轻轻拍打它的头,从厨房拿一块馍馍,一点点掰碎了喂它。这样,不到两个月,已经完全熟悉,毫无隔阂了。
* ~1 i# Z7 p% ]3 w; N  我们再回去,刚把车停下,狗便呜呜咽咽的叫着迎上来,头往你的裤管上蹭;或者举着一只爪子,不停的往你的裤子上抓;或者匍匐着身子,后腿完全蹲踞在地,前腿半踞,摇着尾巴,向你邀欢讨好。我们进了院子,站在堂屋当间说话的功夫,狗会不停的绕着你,轮流举着两只前爪,抓你的裤管。有好几次,新换的裤子上便印满了狗的爪印。五弟呵斥不住,从当院捡起一根棍子作势要打,如此几次,终于把它的这一陋习改掉。待到我们坐在平房走廊的矮凳上说话,狗便会卧在面前,仍是举起一只前爪,向着你一探一探的,像是逗你玩。作为回报,我们自然是从厨房拿一块馍来,或者是刚捎回来的面包,一点点掰碎了喂它。如果掰的块稍大一点,它就会噙着一整块跑到大门外去吃。吃完了,再跑进来,盯着你看,还要。
) g3 A" Q4 ]! m0 m8 g  上个月回去,狗仍然呜呜叫着迎上来,仍然匍匐着身子邀欢讨好,但懒洋洋的,不像以前那样精神。喂它馍块,只是拿鼻子嗅嗅,并不吃;换成面包,仍是嗅嗅,不吃。我们坐在矮凳上说话,狗无精打采的卧在我们面前,一动不动。我便怀疑狗是不是病了。母亲说:“不妨事的。老话说,狗翻肠子。说的是一个月里头,狗总有一两天不好好吃东西。不妨事的。”$ n6 S: e0 Z+ \! W$ I
  这个月单位事多,脱不开身,待到周末回老家,距离上次,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五弟不在家,赶会去了。当院里,母亲刚逮的一群小鸡娃在一个大纸箱里唧唧喳喳的叫着,不停的啄着纸壁,发出细微的梆梆响声。和母亲在院子里坐着说了半天话,仿佛觉得少点什么。猛然一惊:“狗呢?”- b, ^# o8 A' O; g3 g
  “卖了。”母亲平静的说。' s% `& n. ^) a9 x3 [2 t
  “谁卖的?”
% F  O3 L$ |, ~: v9 X  “你五弟呗。”
" `, G1 `6 K% I! |  母亲数落了狗的许多不是:从屋子里钻进钻出啦,把鞋子、衣裳噙到大门外啦,偷吃鸡蛋啦,招引一群狗在麦地里撒欢,把麦子压倒了一大片啦,身上生虼蚤啦,怎样怎样膈意人啦……总之是一无是处。
  l6 n; a) l: i. T/ `' e2 s9 M) R  母亲说的并不假。曾经有两次,我看见狗叼着一把不锈钢勺从厨房跑到院子里,被五弟一脚踢得唧咛直叫。还有一次,狗噙着一只鸡蛋从大门口过,被五弟吆喝住了,将鸡蛋取下。细问,是家里的母鸡在大门外草窝里下蛋,被狗噙走了。但这并不是十恶不赦呀,况且又不是一天半天了。究竟是为什么呢?——小鸡娃!我恍然大悟,是小鸡娃!母亲担心她的小鸡娃被狗糟蹋,说动本来不大待见狗的五弟,将狗卖了。: l; p: e" @5 X
  母亲对于鸡娃的呵护,甚而至于到了偏袒的地步。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除了母鸡孵小鸡的年头,母亲差不多每年春上都要逮一窝小鸡娃,自己来喂养。头半月,母亲每天把小米煮熟了,捻一点放进嘴里,试一试生熟冷热,然后一撮撮撒在几个瓦片上,看着小鸡娃啄食,以免它们撑着。一天要喂两三回。白天放鸡娃出窝,先要把猪轰进猪圈,把狗撵出大门,还要把水槽里的水舀出来,怕鸡娃淹死。晚上再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捧进用麦秸垫了半截的缸里,然后一五一十地数上好几遍。如果哪天少了一个半个,母亲就会难过好几天。到了秋天,鸡娃长大了,能嬔蛋了,母亲才会高兴起来。靠着这些“鸡屁股银行”,一家子的油盐酱醋,年节走亲串友的开销,我们兄妹几个每学期的书钱学费、甚至过年穿的新衣服,都才有了着落……然而,现在,早已过了靠卖鸡蛋维持生活的年头呀。6 v- |2 D* `+ ?% c7 Y
  如果不大待见,本来可以不喂;既然喂了,就要喂好,何况是那么一只可爱的通人性的狗呢?即便实在不想喂,送给别人也好,竟何至于要卖,使它遭此荼毒呢?我于五弟,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又似乎有些说不清楚。
, @& x# k/ K2 H4 s' t1 v! [  去年春上,五弟刚从亲戚家里把狗抱回来的时候,它还是一只长可半尺,高不盈拃的小母狗,白茸茸的一身茸毛,叫声奶声奶气,走路摇摇摆摆,憨态可掬;如今渐次长大,还不满两岁。
/ V/ p) \8 {% x7 |6 n+ x  与农家大多数的狗一样,它没有名字。+ w3 q' d. W) e/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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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8 15: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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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9 09:44 | 显示全部楼层
与农家大多数的狗一样,它没有名字。
, A  a8 u: G# v# b/ g& w  V, C6 r6 L
最后结句,让人感慨。好文耐品,问好吾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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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9 18:26 | 显示全部楼层
打算养狗要三思,既然养了就要养好,否则宁可不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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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长老(lv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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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发表于 2020-9-12 06:02 | 显示全部楼层
         狗通人性,女儿家的“皮皮”,每次去都依偎着我撒娇!
0 W  {" ~5 U1 O5 l, A" Q/ o1 D" G2 \) _. K# n- ]6 M
             我们主任家的狗还救他一命!3 ^7 C1 r+ E. D

. d$ ~& M7 \' u, F/ J, J. H       一天他半夜心脏病犯了,家中小狗叭着他儿子的门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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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猎人(lv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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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2 11: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有点鲁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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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7 16:59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很好,拜读了,只是不知那只狗现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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